二号入轨第三天,韩工把伞窗表填满了。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表不漂亮,格子手画。横轴是小时,纵轴是清河、青杨、白杨,还有河西“借一口”。一号、二号两行色块:红是主喂,黄是辅,灰是检修空窗。色块有的涂出格,没人嫌——嫌好看的人,不发电。
“人话。”韩工对三地语音,“一号二号分时。同时能合一点,但不能三家一起满灌。夜充轮着来。轮到你,拼命充。没轮到,降功率省着。省着不是怂,是给别人留口粮,也是给自己下一窗留命。”
他把表拍照发群,像素低,字仍大。有人把表打印贴在炮位旁,有人嫌丑。韩工说:“丑表救命。漂亮幻灯片不发电。发电的东西,允许丑。”
老白第一句就炸:“凭啥白杨总后半夜?后半夜我困,敌人不困!敌人专挑人困的时候来!”
青杨小周也不让:“我们城大人多,该优先。人多优先级高,这不是常识吗?”
清河有工友小声:“母城不是应该一直满吗?母城不满,算什么母?”
铁柱敲麦,麦响一声:“母城也排队。我排队。谁喊不排,谁先断一天演示窗——演示给自己看饿的滋味。饿过,就知道表不是拿来骂的,是拿来活的。”
频道里安静。安静里有人咽口水。
陈工远程仲裁,像刀切豆腐:“排序原则三条:有警情的优先;电量最低的优先;其余按昨夜消耗补。不是按官大,不是按嗓门,不是按谁先骂街。骂街加电?加到你自己头上断电。”
嗓门小了。意见还在。意见可以留,留在申诉条里,不留在对讲脏字里。
第一夜轮班,吵架从口头变成对讲呛声。
十点,一号主喂清河,二号主喂青杨。白杨黄灯辅一点。老白盯着功率爬得慢,骂:“辅是安慰剂!安慰剂治不了病!”
“安慰剂也能亮扇区。”铁柱说,“你满打需求报上来,有窗再加。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没警情别撒泼。撒泼烧的是公家窗,烧完大家饿。”
十一点半,青杨电压上来,小周高兴过头,把测试功率拉满扫了一圈“庆祝”。扫完对讲里还笑。韩工当场吼:“庆祝烧的是二号窗!窗是公家的!再拉满庆祝,我关你们切换权限!权限关了,你笑给自己听!”
权限两字管用。青杨降下来。吴科长后来打电话道歉,说已扣当事人当月奖。扣奖不是目的,目的是让手记住:高兴也不能乱拧。
后半夜两点,切换:二号转向白杨,一号仍顾清河。白杨功率猛蹿,老白反而慌:“会不会太多?板子热?热了咋办?”
“看温度。”小磊指导,嗓子还哑着,“超黄线就喊,我们减。别自己瞎切。瞎切一次,全网账乱。”
河西马工头在缝里借了二十分钟,工友鼓掌,像分到肉。二十分钟不够胖,够不饿死。不饿死,就能继续焊,继续守。
排班吵架最狠的一次在群里。
有人匿名:“清河霸伞。”有人回:“白杨装可怜。”有人贴截图对骂,骂到祖宗。铁柱让小磊把匿名开了——群规:值班相关实名。开出来,一个是青杨后勤,一个是白杨亲戚。
铁柱语音,平,冷:“霸不霸看表。表公开。谁有证据说清河偷窗,拿曲线来。拿嗓门来的,踢出群一周。网是打东西的,不是骂街的。骂街的去菜市场,菜市场不守塔。”
两人禁言一周。群静。静完,申诉走正式条:曲线、时刻、站名。走条的人,韩工当场改表两格——改得有理。无理取闹的,不改。不改也说明白:不是针对你,是针对没证据。
“表比嗓门大。”小军总结,“这句得贴页眉。”
韩工真贴了。页眉丑,每天打开都看见。看见就少抢一次。少抢一次,网就多活一刻。
切错也发生过一次:电员把二号多指了十分钟给河西,白杨该亮的时段暗了一截。老白骂娘,骂得对讲刺啦响。铁柱不护短:当面读曲线,电员停切三天,只许复述练习。三天后复测过关,才还权限。权限不是面子,是刀把。
“十分钟。”铁柱对全网说,“没警情,是运气。有警情,是命。复述数字才能切——方位、时间、目标站。漏一样,手拿开。手拿开比装能干强。”
复述词贴得到处都是。有人嫌烦。嫌烦的人,第二夜复述最勤。勤,是因为怕。怕对了。
第二周,表跑顺了一点。顺不是没意见,是意见走申诉,不走骂街。
有一夜清河主动让出主窗给青杨——青杨白天焊爆了,电亏,亏到焊机都喘。让的时候铁柱在频道说:“记账。账上有情,情上有还。还不是送礼,是下一窗轮转。轮转才是联,送礼是人情债,债会歪。”
青杨还得痛快,第三夜把窗还回来,还附带一箱螺栓。螺栓比锦旗管用。锦旗不紧螺丝,螺栓紧。
多城夜充的画面,老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