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岗我亲自写。”
跟了四十秒。训练机擦边过,引擎声在对讲里没有,心里却像有。全场冷汗。冷汗比虚拟叠光更真——真机在天上,手在扳机边,差一句口令就是新闻,新闻后面是医院和追责。
河东有人看见塔顶镜组跟着转,手机拍,发群:要开战了?铁雨来了?居委会立刻辟谣:试联跟踪,民用机,别慌。慌还是慌了一小阵。有人往车库跑,跑到一半又被喊回来。
慌也是缝:预告没进每一只耳朵。耳朵进不去,喇叭要加,熟人要喊,大爷那条嗓子要上岗。
试联收尾,三地报数。
白杨:口令卡片贴齐,两人背不熟,今晚加练到背熟为止。
青杨:旧编号“二号区”全部涂掉,改东南西北;小周检讨手抖,检讨贴机房。
清河:中继丢包曲线贴墙,辅助链路明日上,钱青杨出,人清河出。
河西:旁听笔记交群,不占频,笔记里写“边界最容易装客气”。
陈工语音进频道,短,硬:“差点误射比通联成功更重要。成功可以写简报。差点要写黑本。黑本值班必读,不签字不上扳机。不签字的,我当没这个人。”
韩工把差半秒和民用机两事写进黑本。时间、扇区、谁的手、谁松的。不公开示众,内部签字。签字的人手有点潮。
小磊问:“民用机事件发群当教材吗?怕不怕吓人?”
“发。”铁柱说,“抹掉害怕,留下规矩。害怕会过,规矩要留下。吓人比死人轻。”
群里很快安静。安静里,有人回了三个字:收到了。
管用就行。三地试联不是联欢。是把嘴、眼、手,拴在同一块天上。拴紧了,才配谈长城。
夜里铁柱给小花打电话:“对讲通了三地。”
“通了好啊。”小花松口气,又问,“通了你怎么不高兴?”
“通了才知道,联比焊难。”铁柱说,“焊歪了能割。嘴歪了,光就歪了。光歪了,打到不该打的地方。”
“那你嘴可别歪。”小花笑,“歪了我可不联你。”
铁柱耳根热一下,没接话。他看着中继绿灯,绿得稳,心才稳一点。
窗外清河塔静立。青杨工地焊花远得像蚊子。白杨村口小塔,老白说值到十二点,侄子背口令背到磕巴。
链子拴上了。拴上不等于牢。
牢不牢,看下一场有没有人再抢那块天。
铁柱把“认领”卡片又抄一遍,压操作台玻璃下。字丑,管用。
试联次日,辅助链路开工。
青杨出钱,清河出人。小磊带着两名工友上塔装天线,风大,手套被螺丝刮破。刘师傅在下面骂线,骂完递工具。测了四次,丢包从高位压到可忍。可忍不是完美,完美留给以后。
韩工把“可忍阈值”写进联防备忘录:空情优先,视频砍。有人嫌土。铁柱说:土的通,花的堵。堵了,土也比花强。
青杨小周来清河跟班半天,专听边界口令。跟班结束,他在失败板旁站了很久,最后写下一行:急了会抢,抢了就叠光。叠光比哑火难看。
铁柱看了一眼:“写得好。写了就要背。背了还要在累的时候用出来。”
小周:“累的时候最容易忘。”
“所以卡片贴炮位。”铁柱说,“贴到你手比嘴先摸到。”
本子落一行:
三地试联。扇区交接第一次。差点抢同一块天;民用机擦边,差一句口令。
他拍钢管。
“这玩意儿能行。”他说,“前提是嘴比手快,眼比手更快。”
下一夜,有人要把三地灯一起拉亮——名还没喊,光先练齐。齐了,才配谈长城。长城一喊响,电就会告急。告急也得先亮一次,亮给名坐实,也亮给自己量:量电,到底够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