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人飘;灭了可惜。先捂着。像焊前预热,别急着上大电流。
进厂门已是后半夜。小军在门口等:“听说亮了?有人喊你威武,被我吼回去了——写数据。”
“亮了。半功率。电紧。他们自己能养,才算真亮。”铁柱把工具包放下。
小磊问:“听说唱歌了?群里接龙乱七八糟,我删了,只留半句原文。”
“对。只留半句。全了反而假。”
韩工端着水杯:“上头归上头。别写成破阵歌。破阵是后话。眼下村塔半功率,电还紧。”
“不写破。半句够了。”铁柱说。
他洗手,把白杨电压曲线手抄一页贴操作台旁,标题:外地也有疤。
“别以为只有咱们电紧。”他对值班说,“他们更紧。更紧还能亮,因为肯停。省是通用规矩,不分村城。”
本子边角写:半句号子。火苗。有人笑土。不进公开页,不进通稿。只留嘴里。
伏笔就该在边角。不抢戏,掉不了。
第二天,群里有人把半句配特效星空,标题写成“登月战歌首发”。小磊秒删,公告:半句是火苗,不是战歌。谁再神话,静音。
铁柱补一句:“有火就捂着。捂到真正冷的时候再掏。现在掏,风一吹就灭,还烫手。”
半句号子传到青石,虎子学着哼,被老炮拍脑袋:“先哼三句话!”小花告诉铁柱,铁柱笑:“老炮对。火苗别烧到值班之前。”
他仍把那半句留在心里。像工具箱底层一枚不常用的垫片——平日看不见,关键时候也许正好缺它。缺它之前,别拿出来显摆。
他在清河本子边角又描了一遍那六个字加省略号,不进公开页,不进通稿。
岗楼是后话。破阵是后话。眼下是村塔半功率,电还紧,人还在地上。
清河稳,白杨亮。半句在嘴里。
先捂着。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