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不回?
铁柱回:班表钉死后回。便饭他们留我,我不恋战。母塔优先。
陈工回:样板田出苗了。继续浇水,别泼油。数据发我一份,我做窗口档案。
铁柱在白杨村委会写下记录:
白杨第一根光柱。外地村塔合光成功。
电紧。省。半功率为主。
老白塞他一个红鸡蛋:“村里规矩,亮了吃。你别嫌弃。嫌弃也得吃,吃了才算你承认我们亮了。”
铁柱吃了。咸香。
光柱落下后,他没让庆祝压过交班。
当场指定:谁值上半夜,谁值下半夜,谁负责摸泵,谁负责记录电压。小刚抢上半夜,赵姐盯后勤热水。
“亮是结果。”铁柱说,“班表是命。命交接不清,结果就是烟花——响一下没了。”
老白把鞭炮灰扫干净,忽然问:“师傅,我们算不算……谁都能学的证据?”
“算。”铁柱说,“证据不是喊,是你今晚电压表还动,人还醒。醒着,才算学成。”
邻村有人凑近问:“我们也能来学吗?”
老白抢答:“能。先背三句话。再看我们失败照片。别先看鞭炮。”
铁柱听着,没纠正。教出去的,开始会教人了。这比光柱更让他踏实。
韩工打来电话,只问三句:人有没有烫伤?泵有没有干转?电压最低到多少?
铁柱逐条答:无烫伤;无干转;最低到红线上方一点,已停。
“那就真成了。”韩工松口气,“我怕你们为了柱子硬扛。”
“硬扛的柱子我不认。”铁柱说,“认的是能交班的柱子。”
挂了电话,他看见老白在塔下给小刚演示如何在本子上画勾。勾歪,却认真。
外地第一根光柱的真正落点,不在天上,在那一勾里。
老白又说:“晚上便饭。不是宴席。师傅走了菜不香。你吃完再回清河。”
铁柱本想立刻走,看了眼班表,看了眼还热的泵,点头:
“便饭。吃完就走。母塔不能空太久。”
他在本子上写:
外地有柱。清河仍是母。母要稳,子要省。
一号时代,省着才活。
第一根。不会是最后一根。
老实的光,才守得住家。
韩工短信:市里要立刻树典型村。我挡了——通稿必须带电紧、半功率、班表。不带三要素,清河不配合。
铁柱回:对。不带代价的典型是假典型。
老白听说,只一句:“丑点真。真的我们认。”
铁柱在本子里画了两座塔:高的清河,矮的白杨,中间一条虚线,写:教。虚线不是电线。是人、步骤、失败照。
桌上腌萝卜的香气已经从村委会厨房飘出来。半句什么号子还没哼响——那是晚饭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