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从我私人腰包,不走集资。”
小磊收下,笑:“赵姐,账清楚的人,塔也容易清楚。”
车出厂门时,门外还有排队的。老白对那些人说了一句,声音不大,却传得远:
“别来要神仙。来学干活。干活的,清河教。要神仙的,别处求去。神仙不焊架子。”
有人骂他土老帽。有人默默让路。有人跟上去问:“支书,你们真签字了?不怕被清河卡住?”
老白回:“卡步骤,不卡命。命在自己手里。”
铁柱站在门口,看面包车尾气散掉。
“白杨。”他在本子上写下这三个字,“签字学。路远料缺。下一步:失败班——先让外地人在清河栽一次,再下乡。栽在眼皮底下,疼得值。”
小军问:“故意让人栽?”
“公开课上栽。”铁柱说,“栽在自家村里,可能伤人,也可能藏着不说。藏着,下次更狠。”
韩工把学习承诺复印件归档,又拍一份给陈工:“窗口里多一个真干的村。不是拍照村。”
陈工回得快:好。料缺走合规。别走灰。
铁柱摸了摸厂门上的第一页。纸边起毛。
谁都能学,不是口号。
是泥鞋进门,签字,背三句话,承认料缺,还敢开工。
白杨村来了。
路远。
可第一步,已经踩在清河的水泥地上了。下一步踩在白杨的土里,那就叫真学。
签字之后,赵姐拉铁柱到一边,压低声音:“师傅,村里有人私下说,学成了是不是能卖料赚钱。我挡了。你给句硬话,我好贴村里。”
铁柱想了想:“学成了可以帮邻村,不允许开‘清河授权店’。谁卖假授权,清河群点名,白杨集资除名。”
赵姐眼睛一亮:“硬。我回去就贴。”
老张在旁边听到,哼:“卖料不如焊牢。焊牢了,人自然服。服了,还用卖?”
铁柱点头。
路远料缺不可怕。可怕的是步骤一到手,心就歪。
签字页第四条,就是给歪心预备的闸。
白杨四人走后,铁柱把他们的材料缺口列成表,交给韩工走合规渠道问询——不是代买,是指路。
“指路不垫资。”韩工强调。
“对。垫资会养成伸手。”铁柱说,“伸手的村,竖不起班表。”
小军问:“你信他们两天能挖好?”
“信老白。信赵姐的账。信老张的焊。”铁柱说,“不信神话,信手。手在,路远也能到。”
他把学习承诺复印件夹进“外地”分页。分页从今天起,不再是空的。
临行前一夜,老白又打来电话,只确认一件事:“你两天是两天?我们按两天排工。多一天我们高兴,少一天我们赶。别假。”
“两天。假的是神话,真的是工期。”铁柱说,“我到了先量线。量完才挖。挖完不浇也行,浇了必须对。”
“对。”老白应得干脆。
挂了,铁柱对韩工说:“这拨人成色对。成色对,才值得下乡。下乡给飘的人,是浪费班表。”
韩工:“那河西呢?”
“河西先在清河栽过,再谈。失败班就是筛子。”
白杨的泥鞋印留在厂房地上,小磊没立刻拖。
“留半天。”他说,“像纪念。”
铁柱:“纪念什么?”
“纪念真有人来学,不是来要神话。”
铁柱没反对。泥会干。干了扫。扫之前,让人看见:学,是带着土来的。
韩工把白杨承诺书扫描存档,文件名:外地学员-001-白杨。
“以后会有002。”他说。
铁柱:“有就有。来一个,筛一个。筛不过,宁缺。”
“宁缺会挨骂。”
“挨骂比挨炸强。”铁柱说,“炸是塔,骂是嘴。嘴能忍,塔不能炸。”
他把001的页角折起来,像做了个记号:真学的,从这里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