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后的第二天,消息传开了。发布页Ltxsdz…℃〇M
不是清河人先传——是外地电话先炸。
韩工的手机从早响到午。市里的、省里的、外省的。有人核实战果,有人打听天镜,有人问合作,有人直接问:
“图纸能不能给?人能不能借?我们那儿也有机群。”
韩工接了二十多个。回答大同小异:是真的。塔还在。人没事。数据能整理的整理。密钥和超充窗口秒数不外传。
铁柱不接电话。他不爱电话里说事。记者要采访,拒。企业要顾问,拒。电话响了他就看,看了不接。他蹲在电瓶前测压,一块一块。肩口吊着,动作慢。
到中午才洗了把脸,走到塔下。
路上有车有人。有人停下来看塔一眼,又走。没拍照,没围观,就是多看一眼。没有昨夜兵荒马乱。就是普通白天。太阳照着。
河东老刘头站在厂门口。手里没东西,腰板直。
“昨晚没有东西落下来。”
“没有。”铁柱说。
老刘头点头:“那你继续。”
转身走了。三个字。比锦旗实在。
旁边有人小声:“就三个字?不送锦旗?”
老刘头头也不回:“锦旗糊墙。三个字够他干活。干活的不用糊墙。”
铁柱听见,嘴角动了动,没笑出声。
小军从市里回来,补消息:逃掉的两架小目标,确认坠在城南五十公里无人区。拖伤飞一段,掉了。
铁柱在记录本上把“近乎全截”改了一笔:
(全截)
从近乎到全,跨了好几个日夜。不容易。跨过来了。
上午市里来人,想办庆功会,拉横幅,请铁柱上台。铁柱摇头,守着进城那三条:不拆村塔,不摊派穷人,不上台念稿。
“你就露个脸。”来人劝。
“脸露了电不会多。”铁柱说,“电多了脸自然稳。把钱留着补瓶、补板、补中继。”
来人噎住。韩工打圆场:“庆功改成巡检公开日。让人看曲线、看五条。不看演讲。”
来人只好记下来。记完又补一句:“你这人,真不上去露个脸?”
铁柱:“露脸不如露电。发布页Ltxsdz…℃〇M电露了,脸自然有人认。”
他在下面又写一行:河东零。半截的账,那晚还清。
又画了一个勾。勾打得重,纸差点戳破。
傍晚,老电厂空地上简单吃了顿。
馒头。咸菜。开水。没酒。
韩工、小军、周师傅、小磊、铁柱。五个人。塔在一边。日光场在一边。夕阳把镜面照成金红。
周师傅埋头三个馒头,嚼得像在啃骨头。小磊吃完就去调板角——明早追光不能歪。小军靠着钢管闭眼。韩工吃得慢,像在想电话。
铁柱最后吃完。绕塔一圈:镜干净,灯头好,转盘顺,接头没过热,基座螺栓没松。每查一项,手指敲一下钢管,像敲门。
昨夜打得最凶。塔没坏。
他站定。城东天边橘红。远处有晚饭味,像葱花炒蛋。塔影拉得很长。街上有人散步,学生骑车,店铺亮灯。头顶天空空的——没无人机,没火尾巴,没粉末。
钢管晒了一天,还温。
稳了。至少今晚稳了。
周师傅抽了半根烟,掐了:“伞在天上,锅在地上,柱在中间。这套,够传。”
铁柱:“传步骤。别传吹。吹了会饿死塔。”
小花来电。信号里有点吵。
“村里听说你打了一场大的。”
“打赢了。”
“那就好。你那边稳了,我这边的井也稳了。”
“稳了。”
她又问肩口,问吃饭。铁柱说吃了面条,咸了点。
“咸了说明你还活着。”小花笑,又正色,“村里塔也稳。虎子夜值,老炮盯冷却。你别老惦记这边。”
“嗯。”
“韩工送的菜看见没?分给加班的。”
“看见了。分。”
电话那头静一秒:“你睡吧。清河稳了,咱就多喘一口气。后面还有更难的,先把这口气喘匀。”
铁柱应了。挂了。电话在手里还热了一会儿。
经过塔下,拍钢管。闷响。实的。
塔在。光在。清河在。
夜里电话还没停。
韩工把一摞来电记录拍桌上:“外省三个市。本省五个县。都问能不能学满血。有的问天镜多少钱一颗。有的问铁柱能不能‘支援一周’。”
铁柱摇头:“人不能拆。塔不能拆。镜不能借。能教的是步骤——养塔、养电、保镜。不是把清河掏空。”
“上面也这么问。”韩工苦笑,“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