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火刀切过——一架、两架、三架。他从东扫到西,再反向扫。六架炸。四架炸。
超充指示灯狂闪。
“退!”工程师喊,“镜温!板热!”
铁柱松开超充。光束回到正常全功率。窗口只有几秒。几秒换十架。
代价立刻来:主电瓶往下掉了一大截。可日光场还在狂灌——指针又往上爬。边放边充。电荒之夜没有的奢侈。
“超充管用。”小军说,“但只能短开。”
“短开。”铁柱重复,“长开,镜先裂,板先糊,人先瞎。”
他把冷却泵推到最大。水管哗哗。风扇吼。钢管烫手。
小磊喊:“柜掉一截!又在回!伞在灌!”
“好。”铁柱说,“继续报。”
九点半。
短暂空窗。
不是停战。是换弹夹。
铁柱让人报数:机群残骸多少、火尾巴两条是否确认、日光场掉板没有、河东有没有新粉末。
“掉两块边角板。可修。”周师傅喘着说,“锅还在。”
“河东?”铁柱问。
韩工:“暂时零新伤。有人吓哭。没粉末。”
铁柱点头。半截仗的疤还在,他不能再给河东第二刀。
空窗里,铁柱让人把掉落的边角板先挪开,别让残骸再砸第二次。周师傅骂着干,手上不停。
“锅破一小角,总比锅炸了强。”周师傅说,“明日补。今夜先别死人。”
韩工喘着插进频道:“河东物业问——光网还亮多久?有人想上房拍照。”
“亮多久打多久。上房的骂回去。”铁柱说,“拍死了不归我管——伤了归我丢人。”
“骂了。”韩工说,“老刘头在楼下吼:脑袋比照片金贵!”
小军短笑一声,立刻又硬:“笑什么笑!南扇还在抖!”
河东物业群消息刷屏:趴下、别上房、听塔那边的光。有人拍到光网截图,配字:关门了。
韩工把截图甩进工作群,只回一句:别用肉眼死盯聚光。看可以,别作死。
铁柱听完摘要,没工夫回网上。他只问小磊:“柜?”
“绿。回了一截。伞还在灌。”
“好。”
他检查超充开关旁的温。灯头啸声下去了。镜片没裂。链路双绿。
有人频道里发慌:“要不要关反射降降温——”
小军直接打断:“第五条!谁提关,谁负责!”
那头哑了。
铁柱补一句:“热就减功率。关反射是卸甲。卸甲就半截。”
小花消息跳出来:还打吗。
他回:打。伞在。别上房。
又回:吃饭没有——你先吃。
小花回:你少贫。活着比什么都强。
他把手机扣上。屏幕还亮着,小花那句“活着比什么都强”在桌面上闪了一下。
韩工递水。铁柱左手接,灌两口。烫。烫得好。
“民兵到了吗?”
“东口在布置。来不及上塔。能帮地面。”
“地面交给他们。空中还是咱们。”
九点五十。
雷达又密。
第二波的前哨。更大。更慢。像故意磨电。
铁柱眼神冷下来。
“他们想拖。拖到我们超充多用几次,镜热、板热、人累。”
“那怎么办?”小军问。
“准打。少扫。超充只留给穿不透的。”铁柱说,“天镜还在。我们不饿。他们才急。”
他把五条在心里过一遍。没有人喊关反射。有人要喊,按第五条办。
工程师忽然紧张:“一号镜温上报偏高!还在限内!但连打会顶!”
“记着。”铁柱说,“顶了就减功率,不关反射。关反射是卸甲。减功率是歇气。”
频道里配电师傅喊:“柜子还绿!还能灌!”
铁柱手回操纵杆。
南边夜空又开始抖。
“再来一夜。”他对自己说,“这回不准半截。”
警报尖啸。像有人往耳膜里塞钉子。
第二波黑影压过来。火光在远方一闪一闪,像有人在天上划火柴。
铁柱打开灯头全功率。
红光再亮。
天镜超充的真正连打,还在后头。可这一夜,已经开打了。
机群。火尾巴。砸场。
一样来,一样咬。
他肩口疼得发麻,嘴角却扯了一下:
“这玩意儿能行。”
小军在塔顶骂他:“少说口头禅!看扇区!”
“看。”铁柱应。
清河不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