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
铁柱听见广播,嘴角动了动。他不怕人看。他怕人偷。
韩工从机房出来,嗓子哑了:“城南废弃楼方向有异常发射。经侦在路上。你这边别停喂光。”
“不停。”铁柱说,“停了就是半截。半截的账,河东还记得。”
黎明前,最险的一下来了。
雷达先报细轨迹。不是冲河东。是冲天镜地面中继车。
小军反应极快:“他们要打瘸我们的手!”
铁柱光柱平扫,在中继车上空先织一层光网。快家伙被逼偏,炸在空地边沿。气浪掀翻帐篷,人被掀倒。中继车外壳黑了一角,备用车按预案已经点火。
“切备车!镜不断!”工程师哭腔。
日光场灯光闪了一下。
又亮。
铁柱嘴角磕破了,血咸咸的。他撑起来,只问:
“伞还听不听话?”
“听。”
“那就行。”
他没问自己疼不疼。疼不疼不重要。重要的是伞还在喂光,柜还绿。
清场时,外围抓到两名干扰手。上线含糊。钱总的名字在边上晃,不在核心。韩工说交给专案,不耽误保镜。
工程师后怕:“再晚切十秒,伞就瞎指向了。”
铁柱把“十秒”记在本上。
保镜不是英雄瞬间。是双人。是备路。是先疑后信。
钱总那种“关反射”,听着像救命,其实是卸甲。
小军把物证袋放桌上:“发射头、干扰线、假口令录音。都留着。”
“留着。”铁柱说,“专案要。咱们要的是伞还听人话。”
天亮后,天镜改休眠充电姿态。夜里仍按计划给日光场喂光。
电柜持续满血。
河东有人送锦旗到警戒线外:借光人,保命人。
铁柱不接。让挂到河东物业:“挂给全城值班的。挂我一个人名,假。”
送旗的大娘愣了愣,点头:“挂物业也行。反正是你们守的。”
小花来电,信号里有点吵:“网上说有人抢伞。你怎样?”
“伞还在。人还在。电还在。”铁柱说,“下一场该来总攻了。有电,我不怕连打。”
“口头禅。”
“这玩意儿能行。天镜也能行。”
他把本子翻到新页,写:
保电=保命。镜是命根,不是烟花。
小军从中继车那边回来,脸上有灰:“备车顶上了。主车要修。人有擦伤,没死人。下一波要是冲着中继来,得护死。”
“护。”铁柱说,“中继是伞的手。手断,伞瞎。明天开始,护中继和保镜写在一起。”
小军点头。
周师傅递来热水:“喝。嘴破了也喝。不喝待会嗓子哑,喊不动人。”
铁柱喝了一口。烫。烫得好。
小磊跟在后面,小声问:“铁柱哥,伞要是真被掰歪了,塔还能打吗?”
“能打一会儿。”铁柱说,“柜里有存电。存电打光了,就半截。半截你听人讲过,河东玻璃碎过那晚。”
小磊点头。半截仗他没在场——那会儿他还在职校晃手电。可河东碎玻璃和七人送医的账,工棚墙上贴过,他背得出。
“所以保镜。”铁柱拍了拍他肩,“保镜不是为了伞好看。是为了河东别再进医院。”
韩工把干扰手的初步笔录摘要甩给他看一眼:外围、移动发射、假口令录音。核心名字含糊,钱总只在边上晃。
“专案的事归专案。”韩工说,“你归你——链路双岗别撤。夜里喂光别断。”
铁柱点头。他绕着中继备车又走半圈,用手摸天线罩边缘——烫过,没穿。备车灯绿,像一只还睁着的眼。
“十秒。”他又念了一遍工程师那句后怕,“再晚十秒,伞就瞎。保镜,就是把这十秒提前抢走。”
他走到日光场入口,用手摸了摸木牌空位——明天规矩要钉这儿。今晚先把命根守住。
夜深,干扰暂时歇。天镜在轨,像一颗听话的亮星。清河一号立着,像一根钉。
保镜之战,赢了首轮。
对手若还有火尾巴,会成群来。
铁柱拍了拍控制柜。柜体震满电的沉响,像战鼓。
“来吧。”他说,“这回,不准半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