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着钢管坐下,闭眼,耳朵却还朝东。风里若还有嗡嗡声,他还能站起来。这一夜,暂时没有了。只剩焦糊味,和虎口那道血印。
小军把外套扔他肩上:“眯一会儿。我跟虎子盯表。”
铁柱嗯了一声,没睡着。脑子里还在过每一枪的角度,过电表的针,过那几架溜走的黑影。
韩工在本子末尾又补一行:跑逸若干,方向西、南。建议加强市区协同观察。
铁柱听着笔尖响,忽然说:“河东楼顶那些人,别让他们老站着。碎片会飞。明天让老刘头招呼一声。”
“行。”韩工说,“你先把血洗了。虎口裂着,明天握杆会疼。”
铁柱站起来,走向水管,拧开,凉水冲过伤口,刺得牙痒。冲完,抬头看东边发白的天。
夜战收了。账还没结。电虚了,人累了,下一波不会等他睡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