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合光,乱光少了两道,还是罩不住天。
一道仍扫到西侧屋檐,铁柱牙一咬,整面卸下,空位用硬纸板堵上。
“少一面,也比乱射强。”他对虎子说,“宁缺,别伤家。”
第三次,焦味更重,灯头外壳烫手。老炮凑近闻了闻:“里头漆味不对。再硬开怕糊。”
第四次他只短按两秒,看清偏角就关。再爬塔改,膝盖磕了横梁,疼,没吭。
虎子递水:“铁柱哥,别硬。手都黑了。”
“手黑没事。”铁柱喝一口,“光散了才事。”
二顺又开口:“别拧了。拧到天黑也拧不成。黑家伙要是今晚来,你拿散光打?打墙?打自家娃?”
“闭嘴。”小军冷冷道,“你报方位的本事没有,泼冷水的本事倒大。”
场上一阵嘀咕。
有人怕。
有人急。
有人已经在盘算:塔不行,井还压不压砖,夜里还敢不敢开窗。
铁柱站在塔下,看着那根钢管。
全村的镜、全村的钱、全村的汗,立在这儿。
今晚它罩不住天。
“今晚调不好了。”他说,声音让每个人都听见,“镜对不齐。铁丝架软,风一吹就偏。临时改来不及。”
虎子急了:“那机群呢?上次说还会来!”
“用手持顶。”铁柱说,“能打一架是一架。打不了的,听小军口令撤人捂井。”
老炮蹲在墙根,抽了口烟,闷声道:“架不行。铁丝软。得焊硬架。我铺子里有废铁条。明天天亮焊。”
“明天焊。”铁柱说,“今晚先守。”
小军把警戒线收紧:“班表照旧。虎子前半夜,老黄后半夜。铁柱机动。散光不能用,手持都检查一遍电。井台砖再加两块。”
老黄举手:“我有力。今晚我不睡。纱布没事。”
小花把电柜箱盖掀开看一眼:“柜还不烫。光都散了,电白费在空里。”
“散着费镜,合着费电。”铁柱说,“今儿是费镜。真合上了,再怕电柜。”
他从屋里把手持打蚊子器端出来。好几天没用,落了灰。布一擦,镜亮。电瓶还有电。够打几下,不够打一场。
虎子把三把手持都查了一遍:“这把镜松了,我拧了。这把只剩三格电。这把还行。”小军说:“三格的给小花备用。你拿满电的站墙头。”
巷口有人还在看热闹。
有人已经回家关门。
有人把井台砖头又压了两块——怕再来粉。
有个半大孩子问:“叔叔,光柱啥时候有?”
铁柱顿一下:“有。不是今晚。今晚先别让黑家伙进院。”
周村长走到铁柱跟前,压低嗓子:“县里韩工昨天还问进度。我没敢说‘成了’。现在更不能说。失败……要报吗?”
“报真的。”铁柱说,“假的更坏事。就说合光失败,镜架要改,塔还在,人没伤。”
周村长愣一下,拍了拍他肩:“行。我扛这话。你扛塔。”
天色往下压。
铁柱把六面镜一号一号标好偏角,写在本子上。
哪面扫树,哪面扫墙,哪面空着。
他拆下一号和四号——那两面最歪。
本子上记:
公开失败。光散。不扫人。今晚手持顶。明日焊硬架再合。
小花端来热水,看着他手上的红印:“烫的?”
“灯头热。”
“人呢?”
“人还行。”
“骗人。”小花说,“你眉心都皱成沟了。失败可以,别一个人吞。全村看着你吞,比看着光散还难受。”
铁柱抬眼,四周确实还有人没走。
王婶、张大爷、虎子、老黄、老炮、小军。
连二顺都还在,被他妈按着递扳手。
他忽然觉得肩上轻一点。
又重一点——机群可能今晚就来。
太阳完全落山。
夜色从村口漫过来。
塔顶黑着,像没牙的嘴。
铁柱坐在课桌边,手按手持,眼睛盯东边天。
虎子蹲墙头,哨子挂脖子上。
老黄在院角搓手,纱布渗了点血,他不在乎。
小花把灯关一半,只留塔下那盏。
风一过,钢管轻轻响。
铁柱站起来。
“虎子。”
“在。”
“听见就吹哨。别等它飞到院里。”
“成。”
小军在巷口补一句:“听见嗡嗡,先喊方位,再喊人数。别瞎喊‘来了’。”
“知道了!”虎子应。
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