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根点亮了一截。铁柱挨个道谢,本子上记名字。有人硬塞十块钱,他退回去,连连摆手:
“料行,钱不行。不收费骗人,我说出去的。广播也说了村委会不经手钱。”
塞钱的人愣住,又佩服又别扭,最后把钱收回去,骂了一句“你轴”,笑着走了。
夜里,铁柱把盖章原件压在枕头下。小花问:“怕人偷?”
“怕自己半夜醒,摸不到。”铁柱说,“摸到了,才信今天是真的。”
小花在黑暗里握住他的手:“真的。红的。我摸过。”
铁柱嗯了一声。
窗外隐约还有骂声,远了,碎了,像风里的狗叫。反对户不会因为一枚红印就闭嘴。明天还会堵人,还会说风凉话。
可公章落地了。
广播喊过了。
字据和红印钉在一起了。
铁柱盯着屋顶黑影,心里念叨:来吧。锅盖也好,破镜也好。塔要吃料,先得有人肯送。
他闭上眼,最后想的不是骂街,是那声“咔”——公章按下去的声音,比任何口号都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