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都是。”铁柱说,“本村他帮过。外村一烫,他怕告状到乡里。当村长的,不能步步往前跳。跳砸了,闲话冲他,也冲村委会三条。”
话懂。心里仍闷。
代价不是“从没人站过台”——是需要向乡里一句硬话时,硬话变成“先别惹事”。
铁柱把扳手搁下,又拿起。手上得有活,心才不空转。
“清沟呢?”小花忽然问,“王婶催过。你不是说要找他?”
“今天不是时候。”铁柱摇头,“他刚扔‘先别惹事’。我再提清沟,像逼宫。逼宫就是惹事。”
“那拖着?”
“拖着。先把数字打硬。沟要钱要人要乡里点头——他上次就这么说的。三条护院内,护不了整条沟。”铁柱顿了顿,“一步一步。我不抢章。章是后话。”
小花听懂了。不全服气,但懂。
消息传得比蚊子快。
张婶端碗来:“村长来是不是要封机器?”
“没有。”
“没说不让打?”
“没说。”
“那就行。”张婶松口气,“有人传他要收你的光。我还吓一跳。收了谁打蚊子?”
“没人收。”铁柱说,“他自己院,三条还算数。”
张婶哼一声:“算数就好。我跟井边几个妇女讲明白——不拦就是许。会上出过力,就不是一脚踢开。向不向乡里吹,是当官的事。我们少咬包是自家的事。”
她走时还回头:“铁柱,你别因为五个字就熄火。熄了,闲话更笑你。”
二顺稍后到,站门口:“村长到底啥意思?”
“自己问他。”铁柱头也不抬。
二顺嘀咕:“我哪敢问……那我还学不学拼?”
“学。他拦的是夜夜外跑、逼他向乡里吹。不是拦你少咬包。”
二顺抓头,进屋认线。虎子跟着,起哄:“二顺,乡里不站台,你站不站?”
“我站肉!”二顺吼,“少废话,正极哪根?”
虎子把线递过去:“红的。记牢。记牢了,你回家也能打。别老蹲别人院看热闹。”
二顺嘴硬:“我那是监督。”
“监督个屁。”虎子笑,“你是怕自己被咬,又不好意思求教。”
二顺耳朵红,低头拧螺丝,拧歪了,骂一声,重来。
老杨头听说后,只说一句:“不拦就是路。会上的力还在。向乡里吹是以后的事。你别自己把路踩烂。”
他又压低嗓子:“乡里要是问起来,村长得有话回。你越稳,他越好回。你越炸,他越难。懂不?”
“懂。”铁柱说。
大刘傍晚来,万用表一搁:“我测个体温——不是人的,是村里嘴的。有人说村长翻脸不认集资会,有人说村长要收拾你。两种话都假。真的是:本村的台他站过,外村的风他在躲。他在看。”
“看什么?”
“看出事没有。看外跑有没有变成告状。你稳住,他就多看几天。你炸,他把院内的支持也得收。”
铁柱点头,开机,红光钉墙。
啪。一只。
院外有人探头。有人小声:“还打呢。村长都说了先别惹事。”
“说的是别惹事,没说别打蚊子。”
“这有区别吗?”
“有。蚊子是事,闲话是事。打蚊子不是惹事。”
争论起,又灭。光还在。
铁柱打得比往常更稳。像用数字回周村长:我不惹。我只打。本子会说话。
连扫一窝,地上多一小片黑点。有人吸气。有人点头。有人还是半信,却把“封机器”三个字咽回去了。
小花记数。二顺在角落拿半成品短打,第一只没中,第二只中了,自己“哟”了一声,又赶紧捂嘴。
虎子鼓掌:“成了!”
二顺脸红:“小声点!别让村长以为我们办晚会。”
几个人笑。笑完又都想起那五个字,笑意淡下去。
王婶路过,停两步:“村长来过?”
“来过。”小花说,“先别惹事。”
王婶想了想:“那他总没说不让打。不让打,我第一个不答应——孩子刚退烧,蚊子再密,谁负责?”
她说完就走。像投下一块小石头。水花不大,涟漪有。
电瓶见底,本子又厚一截。
铁柱合上,对小花说:“总数往四千顶。到一万,我再拿本子堵人。现在堵,有人说碰运气。”
“村长呢?要不要再去村委会?”
“不去。”铁柱说,“去了像逼他向乡里再站台。本村的他站过,再逼,是逼他跳。他最烦这个。先别惹事——我听。”
小花看着他:“你心里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