料到齐了,比铁柱想的快。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第一天,张婶搬来大镜子。老杨头两块镜片。刘婶那块油腻的,擦干净了。老孙的碎穿衣镜,两块大的能用。加上铁柱自己攒的,一共十一面。
第二天,大刘扛着钢筋和铁丝来了。老周从电子市场买回灯头——六十五块,比铁柱估的便宜,票子捏在手指缝里。村里垫的钱,张会计当场记了账,票子夹进账本。
“还差什么?”大刘问。
“板子够了,电瓶够了。”铁柱蹲在地上清点,“差的是人手。”
“人手我来喊。”周村长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院门口,“明天上午,能来的来。”
第三天一早,院子里站了十几个人。
有拿铁锹的,有扛梯子的,有拎扳手的。张婶端了一盆馒头来:“干活得吃饱。”老杨头搬了张旧桌子当工作台。二顺也来了——集资会上说要送的那面裂了的梳妆镜,头一天收料就搁墙根了,今天人来出力。
二顺搓着手,问:“我能干什么?”
“帮大刘扶钢筋。”
“行。”
铁柱把大刘画的图摊在桌上。四根钢筋做骨架,底座一米宽一米长,用铁丝绑横撑。顶上做平台,放镜子。
“底座先挖坑。”铁柱指着院中央,“四个角,每个半米深。”
两个男人拿铁锹开挖。土硬,挖了几锹冒汗。大刘在旁边量尺寸,拿树枝在地上画线。
铁柱自己焊骨架。四根钢筋截成四米长,焊东西的电烙铁不够用,大刘从家里搬来一把旧焊枪。焊花溅起来,旁边人退了两步。
“远点。”铁柱说,“别烫着。”
骨架焊好,立起来。四米高,在院子里像一棵瘦树。大刘拿水平仪量了量——旧手机上的,凑合用。
“歪了两度。”大刘说。
“能调。”铁柱拿铁丝在底座紧了两圈,再量,“好了。”
横撑一根一根绑上去。铁丝拧紧,钳子咬得嘎吱响。二顺扶着钢筋,手被铁丝扎了一下,嘶了一声,没松手。
“疼就说。”铁柱说。
“没事。”二顺吸了口手指,继续扶。
中午,骨架立好了。四根钢筋,四米高,底座稳当。横撑上焊了十个螺丝位——挂镜子用的。发布页LtXsfB点¢○㎡
张婶端馒头过来:“先吃。下午挂镜子。”
铁柱扒了两口,蹲在骨架旁边看。大刘拿卷尺量了量顶上平台的尺寸。
“十面镜子,排一圈。”大刘说,“间距三十厘米。角度朝下四十五度。”
“四十五度够不够?”
“算过了。四米高,四十五度打下来,光斑三米宽。十面镜子排开,罩住九十平方——一个院子够呛。”
“九十平方。”铁柱重复了一遍,“一个院子,够呛。”
“先证明能扫。”大刘说,“数字对了,再造大的。”
下午挂镜子。
铁丝绑镜片,螺丝固定,角度一颗一颗调。有的镜子大,有的小,排在一起大大小小不一样。铁柱拿万用表对着太阳量反光的效果——大的亮,小的暗。
“不匀。”他说。
“将就。”大刘说,“先打再说。不匀是不匀,打下来是打下来。两件事。”
小花在旁边递工具。她不说话,只看。铁柱调角度的时候她帮着扶镜片,手稳。
五点钟,镜子挂好了。十一面——比计划多一面。排在四米高的架子上,在夕阳下反着光,像一圈碎太阳。
“接电。”铁柱说。
电瓶、灯头、线。大刘接线,铁柱调焦点。聚光镜片装在灯头前面,光点从针尖缩到更细。
“试一下。”铁柱说。
他按下开关。红光从灯头射出来,打到第一面镜子上——反射到第二面——再反射——
十道红光从架子上散下来,像一把张开的红伞。
墙根的蚊子被红光罩住。
“啪。啪。啪啪啪——”
一排一排掉。不是一只一只,是一片一片。
院子里十几个人全愣住了。
铁柱松开手,红光灭了。墙根灰里黑压压一片——少说三四十只。
“一次。”大刘蹲下去数,“三十七只。一次扫过。”
没人说话。
张婶端着碗,馒头掉了一个,没捡。
二顺嘴巴张着,合不上。
铁柱看了看灯头——温,不烫。风扇转着,散热还扛得住。
“再试。”他说。
他按下开关,红伞又张开。墙根另一片蚊子——啪啪啪掉了一排。
“六十二只了。”大刘数。
“继续。”
第三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