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暗香浮动
寅时三刻,夜色仍浓。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乾清宫西暖阁的烛火燃了一夜,烛泪堆积如山。李凰飞靠在紫檀木雕螭纹圈椅上,一夜未眠。她穿着一件月白色暗云纹寝衣,外罩石青色褙子,长发只用一根碧玉簪松松挽起。眼下淡淡的青影透出疲惫,但那双眼睛依旧明亮锋利,如同淬过火的刀刃。
“殿下。”贴身女官素心端着铜盆进来,盆中热水氤氲着白气,“该洗漱了。卯时一刻,内阁几位大人要在养心殿候见。”
李凰飞微微颔首,站起身来。她走到铜盆前,掬起一捧温水拍在脸上,温热的水流顺着脸颊滑落,带走了些许倦意。素心递上柔软的棉帕,她接过擦干脸,又接过青盐和柳枝,仔细漱了口。
“陛下昨夜如何?”她问,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回殿下,陛下寅时醒过一次,喝了半碗参汤,又睡下了。”素心一边回答,一边为她整理衣装,“太医说脉象比昨日有力了些,但仍需静养。”
李凰飞没有说话,只是任由素心为她换上朝服。那是一件玄色织金凤纹礼服,领口和袖口镶着貂毛,腰间束着白玉带,坠着九枚金铃。走动时铃声清脆,却无端让人心生寒意。
她在铜镜前站定,看着镜中的自己。镜中人面容清冷,眉眼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凌厉。她抬手抚了抚鬓角,指尖触到一丝冰凉——那是一支赤金累丝凤钗,凤口衔着一颗拇指大的东珠,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
“走吧。”她说。
素心推开殿门,凛冽的晨风扑面而来,吹得檐角的铁马叮当作响。天色仍是墨蓝,东方天际泛起一线鱼肚白,将京城重重叠叠的屋脊勾勒出模糊的轮廓。
李凰飞踏出殿门的那一刻,忽然顿住了脚步。
她闻到一股极淡的香气,若有若无,混杂在晨风与草木的气息中。那不是花香,也不是熏香,而是一种……奇异的甜腻气息。
“素心。”她压低声音,“你可闻到什么味道?”
素心仔细嗅了嗅,茫然摇头:“没有啊殿下,怎么了?”
李凰飞没有回答,只是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乾清宫前的广场空旷寂静,只有几个洒扫的内侍远远地躬着身子。朱红的宫墙在晨曦中显得格外鲜艳,如同涂了一层薄薄的鲜血。
“传令下去,”她忽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今日乾清宫内外,所有进出人员,一律搜身。任何可疑物品,立即上报。”
素心心中一凛,躬身应是。
李凰飞不再停留,快步走向养心殿的方向。她身后的裙摆拖曳在地,金铃清脆作响,在空旷的宫道上回荡。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那股甜腻的气息,她曾经闻过一次。
那是十年前,她的父皇驾崩的那个夜晚。
养心殿·唇枪舌剑
卯时正,养心殿。
李凰飞端坐在御案之后,面前站着内阁三位大学士——首辅张廷敬、次辅王崇古、以及新晋入阁的礼部尚书赵贞吉。三人皆是两朝老臣,此刻垂手而立,神色各异。
张廷敬六十有余,须发皆白,面容清癯,一双三角眼精光内敛。他是三朝元老,历经风雨,城府极深。此刻他手持笏板,微微躬身,声音不急不缓:“殿下,陛下虽已苏醒,但龙体尚虚,朝中大事仍需殿下主持。然则,有两件事,老臣不得不言。”
“张阁老请讲。”李凰飞语气平和,手指却轻轻摩挲着御案上的青玉镇纸。
“其一,靖江王李锐上表,愿献封地三成赋税充作军资,以贺陛下圣安。此表言辞恳切,姿态谦卑,然则——”张廷敬抬眼看了李凰飞一眼,“靖江王此前拥兵自重,屡次抗旨不遵,如今突然示好,恐非真心。老臣以为,殿下不可不防。”
李凰飞嘴角微扬,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张阁老所言极是。靖江王这头老虎,忽然收起爪子扮起猫来,自然不是真的改了性子。不过是见陛下醒来,一时摸不清虚实,暂且缩回去观望罢了。”
她顿了顿,拿起御案上那份奏疏,随手翻了翻:“既然他要献赋,那便收下。传旨,就说陛下感念靖江王忠君爱国之心,特赐黄金千两、锦缎百匹,以示嘉奖。另——”她抬眼,目光清冷,“命靖江王即日起,削减封地护卫三千人,以省军费开支。”
此言一出,三位阁臣皆是心头一震。
收下赋税是安抚,赐予赏赐是麻痹,削减护卫却是实实在在的打压!这一手恩威并施,既堵住了靖江王的嘴,又不动声色地削弱了他的兵力。更重要的是,靖江王若拒绝削减护卫,便是自打耳光,暴露其不臣之心;若接受,则实力大损,再难掀起风浪。发布页LtXsfB点¢○㎡
好狠的手段!
张廷敬深深看了李凰飞一眼,拱手道:“殿下英明。其二——”他话锋一转,“镇国公陆擎昨日入宫请安,言及陛下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