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驾归西
寿康宫东暖阁内,死寂得能听见烛火摇曳的噼啪声。发布页Ltxsdz…℃〇M药石的气味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疴腐朽之气,弥漫在每一寸空气中。
凤榻之上,萧太后双目紧闭,面色是那种毫无生气的蜡黄,嘴唇干裂发紫,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只有胸口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周谨之跪在榻前,手指搭在太后腕间,脸色灰败,冷汗浸透了厚重的官袍。他已经用尽了毕生所学,甚至动用了太医署秘传的几味吊命金丹,但指下的脉搏,依旧如同风中残烛,一点点地、无可挽回地衰弱下去。
萧绝如同一尊石雕,僵立在榻边,双目赤红,死死盯着母亲毫无血色的脸。他紧握的双拳因为用力过度而指节发白,指甲深陷掌心,渗出血丝,他却浑然不觉。愤怒、恐惧、悔恨、还有一种被命运戏弄的暴戾,在他胸中疯狂冲撞。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明明只是做戏!明明已经“好转”!为何会突然心脉衰竭?!是周谨之这个庸医害的?是有人下毒?还是……母后自己……
他不敢想下去。
“陛……陛下……”周谨之的声音嘶哑干涩,带着绝望的哭腔,“臣……臣已无能为力……太后娘娘……油尽灯枯……请陛下……早做准备……”
“废物!一群废物!”萧绝猛地一脚踹翻旁边的药架,瓶瓶罐罐碎裂一地,药汁四溅。他如同困兽般低吼,“朕养你们何用!救不了母后,朕要你们统统陪葬!”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内侍惊慌的通传:“陛下!长公主殿下在宫外求见,言……言要侍奉汤药,为母后尽孝!”
萧绝霍然转头,赤红的眼中爆射出骇人的杀意!李凰飞!她竟然还敢来!她来看笑话的吗?!来看他们母子如何被逼入绝境的吗?!
“给朕拦……”
“绝……绝儿……”一声极其微弱、气若游丝的呼唤,从凤榻上传来。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萧绝浑身一震,猛地扑到榻前,握住母亲冰冷的手:“母后!母后!儿臣在!儿臣在这里!”
萧太后的眼皮艰难地颤动了几下,似乎用尽了最后的力气,才勉强睁开一条缝隙。她的眼神涣散无光,却固执地看向萧绝,嘴唇翕动,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莫……莫要……迁怒……周……院判……是……是哀家……命数……到了……”
“母后!”萧绝泪如雨下,“不会的!您会好起来的!”
太后的目光似乎想看向殿外,最终却无力地垂下,声音细若蚊蚋,却带着一种回光返照般的清晰:“……护……护好……你自己……江……山……要……紧……李……凰飞……她……终究是……先帝……骨血……莫要……赶尽……杀绝……免……免遭……天谴……”
最后几个字,耗尽了太后最后一丝生机。她的手猛地一沉,瞳孔彻底涣散,呼吸……停止了。
“母后——!!!”萧绝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扑在母亲尚有余温的身体上,痛哭失声。
“太后娘娘……薨了——!”周谨之伏地痛哭,高声唱报。
霎时间,寿康宫内哭声震天。宫人内侍跪倒一片,哀声动地。
“咚——咚——咚——”
沉重的景阳钟声,一声接着一声,从皇宫最高处响起,传遍整个帝都。钟声连绵不绝,整整二十七响,宣告着国母大丧!
钟声响起的那一刻,刚刚走到寿康宫宫门外的李凰飞,脚步猛地顿住。 她猛地抬起头,望着那巍峨的宫墙,听着那宣告死亡的钟声,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只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一瞬间的恍惚,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凉,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了然和决绝。
她虽然是来了,但终究是来晚了一步。或者说,她本末就不该来。太后最后这番话,是真心忏悔,还是临死前为儿子做的最后谋划?已经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太后死了,死在了与亲生儿子演给天下人看的这出戏里。这对天底下最尊贵的母子,结局是…最终以这样一种惨烈而讽刺的方式,落幕了。
她缓缓屈膝,朝着寿康宫的方向,依制行了大礼。然后,起身,转身,步履沉稳地走向昭阳殿。背影在清晨的微光中,显得格外孤直而冷峭。
太后薨逝的消息,如同瘟疫般迅速传开,整个帝都瞬间陷入一片死寂,随即被巨大的震惊和暗流涌动的恐慌所取代。
永寿宫内, 林太妃身着一袭墨玉色云锦鸾鸟衔枝纹袍,领口袖沿皆以银线绣出缠枝莲纹样,裙摆处暗纹浮动,行走时宛若碧波荡漾。外罩一件石青色织金如意纹披风,边缘镶着一圈雪白的紫貂毛,衬得她面容愈发清癯。发髻梳成端庄的牡丹髻,正中插着一支赤金累丝鸾鸟穿花点翠步摇,东珠垂落至眉心,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两侧各簪一支羊脂白玉蝙蝠衔钱簪,耳坠是水滴形东珠耳环,颈间戴着赤金镶红宝石项圈,手上一对满绿翡翠手镯,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