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戏真做
寿康宫东暖阁内,药气经夜不散。发布页LtXsfB点¢○㎡太后服下那剂虎狼之药后,果然大汗淋漓,浸湿了中衣,额上高热也渐渐退去,面色由潮红转为苍白。周谨之守在榻前,反复诊脉,确认脉象虽仍虚弱,但那股邪热内陷的凶险之象已平,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后背的官袍早已被冷汗浸透。
萧绝见状,紧绷的脸色也稍缓,挥退了大部分太医宫人,只留下周谨之和两名心腹宫女在旁伺候。他坐在榻边,看着母亲疲惫的睡颜,心中五味杂陈。母后病情“好转”,他本该欣喜,可这“好转”背后,是周谨之的兵行险着,更是对他和母后此番谋划的无形嘲讽。
“周院判,辛苦你了。”萧绝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母后既已无大碍,你好生照料,需要什么药材,尽管去内务府支取。”
“臣分内之事,不敢言辛苦。”周谨之连忙躬身,心中却不敢有丝毫放松。他知道,这仅仅是暂时过关,太后这场病,绝不会如此轻易收场。
果然,后半夜,变故陡生!
约莫子时三刻,原本已安稳睡去的太后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身体剧烈抽搐起来,双手死死抓住胸口的衣襟,脸色瞬间变得青紫,呼吸急促得如同破旧的风箱!
“母后!”一直浅眠的萧绝被惊醒,见状骇得魂飞魄散,扑到榻前,“母后您怎么了?!周谨之!快!快过来!”
周谨之连滚带爬地冲过来,一搭脉,脸色骤变!太后的脉象竟变得紊乱不堪,时快时慢,时强时弱,竟似有心脉衰竭之兆!这绝非风寒愈后应有的脉象!
“陛下!娘娘脉象有异!似是……似是旧疾复发,心脉受损!”周谨之声音发颤,这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那剂药虽猛,但绝对不至于引发心脉之疾!除非……除非太后本身就有隐疾,被此番“病势”和猛药诱发了!
“旧疾?什么旧疾?!”萧绝又惊又怒,“母后凤体一向康健,何来旧疾?!周谨之,是不是你的药有问题?!”
“陛下明鉴!药方药材臣皆已查验,绝无问题!”周谨之冷汗涔涔而下,脑中飞速旋转。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太后若有心疾,他作为院判不可能不知!除非……这“旧疾”是连太医院都不知道的隐秘!或者……是有人趁乱做了手脚?!他猛地想起太后之前服用过的安神药膳,还有林太妃送来的那个香囊……
“还愣着干什么!救人!快救人啊!”萧绝看着母亲痛苦的模样,心急如焚,厉声咆哮。
周谨之不敢再想,连忙施针用药,全力抢救。整个寿康宫再次陷入一片混乱,灯火通明,人影幢幢。
消息是瞒不住的。太后病情急转直下、危在旦夕的消息,在天亮前就传遍了宫廷。
永寿宫。
林太妃被心腹宫女匆匆唤醒,闻讯后,捻动佛珠的手猛地一僵,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疑之色。
“病情反复?心脉衰竭?”她低声重复着,眉头紧锁,“怎么会这样……周谨之的药再猛,也不该至此……除非……”她眼中精光一闪,想到了自己送去的那个香囊。那香囊中的龙脑参片香,虽与太后日常服用的药物并无冲突,但若与某些特定的食物或熏香混合……难道,有人借她的手,行了一石二鸟之计?
“立刻去查!昨夜寿康宫的饮食、熏香,所有经手之人!”林太妃的声音带着一丝寒意。她意识到,自己可能被人当枪使了!这潭水,比她想象的还要深,还要浑!
镇国公府。
陆擎得到密报时,正在用早膳。他放下银箸,沉默良久,脸上没有任何喜色,反而更加凝重。
“假戏真做……玩脱了手?”他喃喃自语,“还是……有人顺势而为,要置太后于死地?”无论是哪种情况,都意味着宫中的斗争已经彻底失控,进入了你死我活的阶段!萧绝此刻定然方寸大乱,接下来会做出什么疯狂之举,谁也难以预料!
“传令下去,府中戒备提升到最高级别!所有暗桩启动,严密监控京畿一切异动!尤其是……皇宫九门和昭阳殿!”陆擎沉声下令,眼中寒光凛冽。
昭阳殿。
李凰飞听到锦书略带惊慌的禀报时,正在对镜梳妆。她的手微微一顿,镜中映出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度的震惊,随即化为冰冷的锐利。
“心脉衰竭?”她缓缓放下玉梳,“周谨之没那么蠢,他的药吃不死人。那就是……有人不想让这场戏再演下去了。”是谁?是萧绝恼羞成怒,干脆一了百了?还是其他潜伏的势力,想借机除掉太后,让局势彻底失控?亦或是……太后自己,为了某种目的,不惜铤而走险?
无论真相如何,太后若真在这个时候薨逝,萧绝必定会陷入“气死生母”的滔天舆论中,皇位堪忧!而自己这个“导火索”,也必将成为他宣泄怒火的首要目标!局势瞬间危如累卵!
“备轿。”李凰飞站起身,语气决然,“本宫要去寿康宫侍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