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者危局
太医署值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周谨之苍白而憔悴的脸。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周谨之立于阶前,一身石青色杭绸常服,领口袖沿绣着暗纹祥云,腰间系着块羊脂白玉带钩,衬得身姿愈发挺拔。他面容清癯,眼角刻着细密的纹路,想来是常年熬夜诊脉所致。鼻梁高挺,唇线分明,唇边总是抿成一条平直的线,透着几分不苟言笑的严肃。那双眼睛,沉静如深潭,不起半分波澜,却又仿佛能洞察人心最细微的变化。此刻他微微垂着眼帘,目光落在地面的青砖上,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眸底深处一闪而过的悲悯。鬓角已有了星星点点的白霜,却丝毫不显老态,反而更添了几分岁月沉淀的睿智与威严。他左手提着的药箱,是用上好的乌木所制,边角处的铜活磨得锃亮,透着一股经年累月的古朴气息。整个人就像一幅淡雅的水墨画,于沉静中自有风骨。只是现在他独自一人坐在案前,面前摊开的并非医书,而是一张空白的脉案纸。他的手指微微颤抖,几次提起笔,又颓然放下。
太后娘娘的病,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坐立不安。作为太医院院判,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太后此番“病势”的蹊跷。
起初,确实只是寻常的风寒入体,脉象浮紧,发热恶寒。他开了辛温解表的方子,照理说,一两剂下去,汗出热退便可。可太后服药后,非但未见好转,热度反而一路攀升,直至神昏谵语!这绝非常理!
他仔细查验过药渣,询问过煎药的宫人,甚至亲自尝过药汤,皆无异样。发布页Ltxsdz…℃〇M太后的饮食起居,也由寿康宫心腹一手操持,外人难以插手。那这病情急转直下,原因何在?
除非……是太后娘娘自己……不愿“好”起来。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周谨之便惊出一身冷汗。他不敢深想,却又无法不想。太后为何要装病?或者说,为何要将小病“养成”大病?是为了固宠?是为了施压?还是……有更深的图谋?
无论原因为何,他周谨之都被架在了火上烤。治好了,是分内之事,或许还会得罪了“不想好”的太后;治不好,或者病情再有反复,他这项上人头,乃至全家老小的性命,恐怕都要不保!
“恩师。”一个低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周谨之抬头,见是他的师弟孙暮春端着药盏走了进来。孙暮春将药盏轻轻放在案上,低声道:“夜深了,恩师用点参茶提提神吧。太后娘娘那边的脉象,刚又请过,仍是邪热内陷之象,凶险未除啊。”
周谨之苦笑着摇了摇头,指了指对面的座位:“暮春,坐吧。这里没有外人,你我不必拘礼。”
孙暮春默默坐下,看着师兄眉宇间化不开的愁绪,心中了然。他沉默片刻,忽然压低声音道:“恩师,今日午后,寿康宫的小太监来取药时,曾‘无意’中提及,太后娘娘昏沉中,似乎……屡次呼唤先帝名讳,且……泪湿枕巾。”
周谨之执茶的手猛地一颤,参茶险些泼洒出来!他骇然看向孙暮春:“此话当真?你还与谁说过?”
“千真万确,那小太监是弟子同乡,平日多得弟子照拂,方才冒险透露。弟子不敢妄言,更不敢对外人提起。”孙暮春声音压得极低。
周谨之的心沉到了谷底。太后在“病中”呼唤先帝?这消息若是传出去……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太后此病,是因“思念先帝”、“忧心国事”(尤其是皇子公主不和)而起!这简直是把“不孝”的罪名,用最悲情的方式,死死钉在了皇帝和长公主的身上!尤其是指向皇帝未能处理好姐弟关系,以致母后忧思成疾!
好狠的手段!好精准的算计!
这已非单纯的病情,而是最凶险的宫闱斗争!他周谨之,一个小小的太医,竟成了这盘棋上最关键也最脆弱的一颗棋子!
“恩师,”孙暮春看着师兄惨白的脸色,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太后凤体,关乎国本。然医者,父母心也。弟子以为,无论凤体因何而起,我等为医者,当以……真实脉象、对症下药为第一要务。唯有稳住病情,方有转圜之余地。若一味迎合……只怕……玩火自焚啊。”
孙暮春的话,如同暮鼓晨钟,敲在周谨之心头。他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可“真实脉象”是什么?是太后郁结于心,是心病!这能写吗?敢写吗?“对症下药”又是什么药?是解开心结的药!这心结,他一个太医解得开吗?
但孙暮春说得对,再这样下去,太后的身体若真有个三长两短,他第一个掉脑袋!他必须想办法破局!
周谨之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他铺开脉案纸,重新提笔,沉声道:“暮春,你提醒得对。为医者,当以病患为本。太后娘娘脉象沉数,邪热内陷心包,乃实热之证无疑!先前所用辛温之剂,恐有助火之嫌!当立即改换清热凉血、开窍醒神之峻剂!”
他这是在赌!赌太后只是“装”病,而非真想把自己折腾死。所以他开出药性更猛的方子,若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