榻前交锋
寿康宫东暖阁内,药气浓郁得几乎化不开。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萧绝负手立于凤榻前,背对着门口,身形僵硬。周谨之等太医跪在一旁,额头触地,瑟瑟发抖。宫人们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喘。
李凰飞步入暖阁,目光迅速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龙榻上那个双目紧闭、面色潮红的身影上。她步履沉稳,走到榻前约五步远处,依礼微微屈膝:“臣姐参见陛下。听闻母后凤体违和,臣姐心忧如焚,特来探望。”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
萧绝缓缓转过身,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中布满了血丝,既有担忧,更有压抑的怒火。他死死盯着李凰飞,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皇姐真是‘孝心可嘉’!母后需要静养,你何必来此喧哗!”
李凰飞直起身,迎上他冰冷的视线,脸上适当地露出几分哀戚与不解:“陛下何出此言?母后病重,臣姐身为女儿,前来侍奉汤药,乃是人伦常情,何来喧哗之说?莫非……陛下觉得臣姐不配探望母后?”她巧妙地将“孝道”大旗再次举起。
“你!”萧绝被她噎得一窒,胸中怒火更炽,却碍于“孝道”名分,不能直接发作。他强压火气,冷硬道:“母后病情凶险,太医正在全力诊治,需要绝对清静!皇姐若真有孝心,便该在外安静等候,而不是在此干扰太医!”
“陛下教训的是。”李凰飞从善如流,却并未退下,反而上前一步,目光关切地看向榻上的太后,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周院判,母后病情究竟如何?为何会突然病得如此沉重?昨日臣姐听闻母后只是略有不适,怎会一夜之间就……”
周谨之伏在地上,声音发颤:“回……回长公主殿下,太后娘娘此症来得急骤,乃风邪内陷,心包受扰,加之……娘娘近日忧思劳神,以致邪热壅盛,故而……”
“忧思劳神?”李凰飞敏锐地抓住这个词,眉头微蹙,似是无意地喃喃道,“母后一向深居简出,潜心礼佛,近日宫中……除了除夕宫宴有些许纷扰,还有何事能让母后如此‘忧思劳神’?”她这话看似自语,声音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个人的耳中。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暖阁内瞬间死寂!
萧绝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李凰飞这话,分明是在暗指太后的病是被除夕宫宴那场风波给气出来的!是在指责他逼疯皇姐,气病母后!
“李凰飞!”萧绝再也忍不住,厉声喝道,“你休要在此胡言乱语,含沙射影!母后病重,与你何干!给朕滚出去!”
面对天子的雷霆之怒,李凰飞却并未退缩,她抬起眼,目光平静中带着一丝悲凉,直视萧绝:“陛下何必动怒?臣姐只是心系母后安危,想知道病因,也好对症祈福罢了。若臣姐言语有失,冲撞了陛下,臣姐愿在此向母后、向陛下请罪。”说着,她作势便要跪下。
她这一跪,若是跪实了,明日“皇帝逼疯长公主,又将其拒之太后病榻之外,乃至长公主跪地请罪”的流言,立刻就会传遍朝野!萧绝刻薄寡恩的罪名就坐实了!
“够了!”萧绝气得浑身发抖,猛地一拂袖,“朕看你就是诚心来气母后的!周谨之!母后到底何时能醒?!”
周谨之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陛下息怒!臣等已用了安宫牛黄丸,正在施针,若能熬过今夜,退下高热,便有转机……”
就在这时,榻上的太后忽然发出一声低低的呻吟,眉头紧锁,嘴唇翕动,似乎是在呓语。
“……绝儿……凰飞……冤孽……都是冤孽啊……”太后的声音微弱而模糊,却像一道惊雷,劈在了暖阁中每个人的心头!
萧绝和李凰飞同时脸色一变!
萧绝是惊怒交加,母后怎会在此时提到李凰飞,还说“冤孽”?
李凰飞则是心中冷笑,果然来了!这病,怕是真病七分,演戏三分!太后这是要用“病中呓语”来点醒(或者说警告)萧绝,更是做给她和所有人看的!意在表明她这病,就是被儿女争斗气出来的!既撇清了自己可能“装病”的嫌疑,又将“不孝”的帽子牢牢扣在了萧绝和她李凰飞的头上!尤其是那句“冤孽”,更是将宫宴冲突定性为“兄妹相残”的悲剧,抢占道德制高点。
高!实在是高!姜还是老的辣!
李凰飞立刻扑到榻边,握住太后露在锦被外的手(触手一片滚烫,竟是真的在高热!),语带哽咽,情真意切地唤道:“母后!母后!您醒醒!是凰飞不好,凰飞不该惹您生气……母后,您快好起来,要打要罚,凰飞都认了……”她这番表演,将一个“悔过”、“担忧”的孝女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瞬间将太后呓语带来的负面影响化解了大半,反而更衬得她“深明大义”、“勇于认错”。
萧绝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几乎要吐血!他没想到李凰飞的脸皮竟厚到如此地步,反应竟如此之快!
“陛下,”李凰飞抬起头,泪光盈盈地看着萧绝(那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