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心难测
乾清宫,西暖阁。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龙涎香在兽耳鎏金香炉中静静燃烧,散发出一种庄重而压抑的气息。新帝萧绝并未安寝,他身着明黄常服,负手立于巨大的御案前,案上摊开的并非奏章,而是一幅详细的大雍疆域图。烛光映照着他年轻却已显阴鸷的面容,眉宇间是化不开的疲惫与戾气。
登基月余,他非但未能品尝到君临天下的快意,反而感觉像是坐在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口上。朝堂之上,以柳文正为首的老臣阳奉阴违,勋贵集团蠢蠢欲动;后宫之中,李凰飞那个疯女人搅得天翻地覆;边境之外,北狄异动频频;如今,连西南边陲似乎也传来了不安的消息。
“废物!一群废物!”萧绝猛地一拳砸在御案上,震得笔架上的御笔一阵乱颤。他低声咆哮,声音在空旷的暖阁内回荡,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的野兽般的愤怒。
内侍总管高无庸如同影子般侍立在一旁,大气不敢出,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他知道陛下此刻心情极差,任何一点微小的差错都可能引来雷霆之怒。
“李凰飞!”萧绝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杀机毕露,“朕当初就该……”他话未说完,但未尽之意昭然若揭。当初若非顾忌先帝遗诏和朝野物议,他岂会容这个碍眼的女人活到现在!如今倒好,养虎为患,让她成了插在自己心口的一根毒刺!
“陛下息怒。”高无庸小心翼翼地劝道,“长公主殿下……毕竟是‘病’着,太医也说了,心神受损,行事难免有悖常理。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陛下仁德,不予计较,天下人只会赞颂陛下宽宏。”
“宽宏?”萧绝冷笑一声,语气讥讽,“朕的宽宏,就是让她在朕的皇宫里肆意妄为,打朕的脸面吗?还有那个孽种!李烬!冷宫里爬出来的东西,也配登堂入室?!”
他越想越气,李凰飞的“疯”已经让他颜面扫地,而那个突然被推到台前的九皇子,更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威胁。一个被他遗忘在冷宫角落的皇子,竟然被李凰飞如此看重?这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
“高无庸!”
“奴才在!”
“朕让你查李烬的底细,查得怎么样了?”萧绝转过身,目光如刀锋般刮过高无庸的脸。
高无庸浑身一颤,连忙跪倒在地,颤声道:“回……回陛下,奴才已派人仔细查过。九皇子生母月氏,确系罪臣之女,身份低微,生产后不久便病故。九皇子自幼体弱,一直在冷宫偏殿由几个老宫人照料,并无异常。只是……只是先帝在时,似乎偶尔会过问几句,但也仅限于赏赐些寻常药物,并无特殊恩宠。”
“并无异常?”萧绝眼神阴冷,“一个在冷宫那种地方活了十几年的病秧子,能被李凰飞那个眼高于顶的女人看上,你告诉朕这叫并无异常?!”
“陛下明鉴!”高无庸磕头如捣蒜,“许是……许是长公主殿下病中糊涂,胡乱抓了个人在身边,也好有个寄托……”
“寄托?”萧绝嗤笑,“朕看她是想找个傀儡!挟皇子以令诸侯?就凭她?”
他虽然愤怒,但理智尚存。李凰飞一介女流,又失了先帝庇佑,掀不起太大风浪。真正让他忌惮的,是那些可能借着李凰飞和李烬这面旗帜兴风作浪的势力!比如,那些一直对他阳奉阴违的勋贵世家!比如,那个看似低调,实则门生故旧遍布朝野的柳文正!
还有……那个在朝堂上,用星象之说暗助李凰飞的钦天监莫清风!此人向来明哲保身,为何突然插手?他背后是谁?
萧绝感到一张无形的网正在向自己收紧。内忧外患,让他寝食难安。
“北境军报如何?”他强行压下对后宫的怒火,转向更紧迫的军国大事。
高无庸连忙回禀:“兵部王尚书奏报,狄戎小股骑兵骚扰不断,但尚无大规模集结迹象。镇国公世子陆文渊则密奏,认为狄戎今冬异常,恐有大举南犯之虞,建议加强边关戒备。”
“陆文渊……”萧绝眼中闪过一丝冷意。镇国公府,军权在握,一直是他的心头大患。陆文渊此番言论,是忠君为国,还是想借机扩大边军影响力?
“传朕旨意,”萧绝沉吟片刻,冷声道,“命北境各镇加强哨探,严密监视狄戎动向。一有异动,八百里加急奏报!另,着兵部会同户部,暗中筹备粮草军械,以备不时之需。但此事需秘密进行,不得张扬,以免引起恐慌,反被狄戎所乘。”
“奴才遵旨!”高无庸连忙记下。
处理完边境事宜,萧绝的思绪又回到了令他如鲠在喉的昭阳殿。硬来不行,只会落人口实。软禁效果不佳,李凰飞根本不吃这套。看来,必须改变策略了。
“高无庸。”
“奴才在。”
“传朕口谕,”萧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年关将至,朕体恤皇姐病中孤寂,特准其于除夕宫宴出席,与皇室宗亲共叙天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