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夜宴
腊月二十三,小年夜。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帝都的雪下得愈发绵密,将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白茫茫之中。然而,位于城西的镇国公府,今夜却车马盈门,灯火通明。
表面上看,这是一场再寻常不过的世家年节宴饮,往来皆是勋贵高门,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觥筹交错间一派祥和。但若有心人仔细观察,便会发现,受邀者虽众,真正核心的人物,却陆续悄然离席,被引向了府邸深处一间守卫森严、绝无外人打扰的暖阁。
暖阁内,炭火熊熊,驱散了所有寒意。镇国公陆擎端坐主位,虽穿着常服,但不怒自威。左下首是须发灰白的丞相柳文正,正慢条斯理地品着茶。右下首则是永宁侯崔琰,一位看似儒雅、实则手段老练的勋贵代表。此外,还有三四位或是手握实权、或是族中底蕴深厚的重量级人物,包括白日里在茶楼与商人会面的户部侍郎赵汝明。
没有歌舞,没有闲杂仆人,只有陆擎最信任的老管家亲自在门外看守。气氛凝重得与外面的宴席判若两个世界。
“诸位,”陆擎率先开口,声音低沉,打破了沉寂,“今日请各位过府,所谓何事,想必大家心知肚明。萧绝登基不过月余,削藩之议已起,清查田亩、整顿漕运的刀子,眼看就要落到我们这些老家伙头上了。”
柳文正放下茶盏,叹了口气,接口道:“陆公所言极是。陛下重用寒门,锐意改革,其心可嘉。然则,操之过急,不恤民情,更视我等世家为绊脚石,欲除之而后快。长此以往,国本动摇,绝非社稷之福啊。”
永宁侯崔琰冷哼一声:“什么锐意改革?不过是兔死狗烹,鸟尽弓藏!他萧家靠着裙带关系上位,如今坐稳了龙椅,便想过河拆桥,真是好算计!”
户部侍郎赵汝明压低声音道:“更棘手的是,陛下似乎有意重启先帝时被搁置的‘盐铁专卖’和‘漕运归公’之议。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若真如此,在座诸位的根基,恐怕……”
此话一出,暖阁内气氛更加压抑。盐铁、漕运,涉及巨大的利益,是许多世家大族赖以生存的命脉。萧绝此举,无疑是直接刨他们的根。
“所以,”陆擎环视众人,目光如电,“我们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柳文正微微颔首:“陆公有何高见?”
陆擎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宫中那位‘疯了’的长公主,诸位以为如何?”
崔琰眼中精光一闪:“陆公的意思是……借她这股‘疯’劲?”
“不错!”陆擎重重一拍茶几,“李凰飞是先帝嫡女,身份尊贵。她如今与萧绝势同水火,行事又毫无顾忌,正是搅乱局势最好的一把刀!萧绝要对付我们,必然要集中权柄,稳定内廷。可现在,李凰飞就像一根扎在他肉里的刺,让他寝食难安,不得不分心应付。这对我们来说,就是喘息之机!”
柳文正沉吟道:“此女性情刚烈,如今更似癫狂,如同一匹脱缰的野马,利用她,恐遭反噬啊。”
赵汝明却道:“柳相所言极是。但正因其‘疯’,才好用。她所做的一切,都可以用‘疯病发作’来解释。我们只需在暗中稍加引导,提供些许便利,让她和萧绝斗得更狠些。无论谁胜谁负,消耗的都是皇家的力量,而我等则可坐收渔利。即便事情败露,也可将一切推到她‘疯癫妄为’之上,与我等无干。”
这番话,说出了大多数人的心声。利用一个“疯子”去冲锋陷阵,自己躲在后面摘桃子,风险最小,收益可能最大。
“更重要的是,”永宁侯崔琰补充道,眼中闪过一丝深意,“诸位可曾留意她身边那个九皇子?”
众人神色一凛。
崔琰继续道:“一个冷宫长大的病弱皇子,竟能被李凰飞如此看重,甚至不惜与陛下撕破脸也要护着。你们真觉得,他只是个简单的‘玩意儿’吗?”
柳文正捻须的手指顿了顿:“崔侯的意思是……”
“李烬,再不起眼,也是先帝血脉,名正言顺的皇子!”崔琰声音低沉,“若萧绝……德行有亏,难堪大任,致使朝纲混乱,民怨沸腾……那么,换一个身上流着李氏正统血液、且由我们‘支持’的皇子,是不是更顺理成章?”
“嘶——”
暖阁内响起几声压抑的吸气声。这个想法太大胆了!简直是……篡逆!
但细细一想,却在黑暗中透出一丝诱人的光芒。与其等着被萧绝一步步蚕食殆尽,不如另立新君,扶植一个易于掌控的傀儡!李烬年幼体弱,毫无根基,若真能将他推上皇位,那这大雍的权柄,岂不是……
陆擎眼中光芒大盛,显然对此意动,但他毕竟老成持重,沉声道:“此事关系重大,需从长计议,步步为营。眼下第一步,是确保李凰飞这把‘刀’足够锋利,能替我们搅动风云。”
他看向柳文正:“柳相,朝中清流舆论,还需您多费心。务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