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会霓裳
腊月二十八,雪后初晴,难得的好天气。发布页Ltxsdz…℃〇M帝都顶级权贵圈中一场备受瞩目的茶会,正在永宁侯府的后花园暖阁中举行。作东的是永宁侯嫡女,京城有名的才女崔玉瑶。受邀者皆是公侯千金、重臣闺秀,个个身份尊贵,仪态万方。
暖阁内,银丝炭烧得暖融如春,与外间的严寒判若两季。名贵的紫檀木茶几上摆放着官窑瓷具,茶香袅袅,精致的点心琳琅满目。贵女们三五成群,低声谈笑,环佩叮当,衣香鬓影,一派富贵闲适的景象。
然而,若细看便会发现,今日众人的穿着打扮,较之以往,少了几分争奇斗艳的浮华,多了几分耐人寻味的“分寸感”。所有人的目光,或明或暗,总会有意无意地飘向坐在主位右下首,那位身着蜜合色缕金百蝶穿花云锦袄,下系翡翠撒花洋绉裙的少女——安宁郡主,萧绝一母同胞的亲妹妹。
安宁郡主今日打扮得十分得体,既不失皇室郡主的尊贵,又不过分张扬。发间一支赤金点翠垂珠步摇,随着她优雅的品茶动作微微晃动,流光溢彩,彰显着其兄登基后她水涨船高的地位。她嘴角噙着恰到好处的浅笑,与周遭贵女应酬自如,但眉眼间那一抹若有似无的疏离与矜持,却明白无误地告诉所有人——今时不同往日。
大多数贵女都心领神会,言谈举止间无不透着对郡主的奉承与小心翼翼。她们的衣着也多选择杏黄、湖蓝、秋香等柔和又不失身份的颜色,首饰以珍珠、白玉为主,显得温婉恭顺,绝不抢郡主风头。
唯有一人,显得有些“不合时宜”。
那便是坐在角落,安静品茶的镇国公府嫡孙女,陆明瑜。发布页Ltxsdz…℃〇M她今日穿了一身石榴红缠枝莲纹刻丝袄裙,颜色鲜艳夺目,在这片以素雅为主的色调中,宛如雪地里跳动的火焰,极为抢眼。发髻上只简单簪了一支红珊瑚珠花并两枚点翠小簪,虽不繁复,但那饱满正红的珊瑚与身上衣裙相得益彰,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间的英气愈发逼人。
她似乎浑然不觉自己成了“异类”,只偶尔与相熟的姐妹低语两句,大部分时间只是静静听着,目光清明,带着将门虎女特有的锐利与冷静。她这身打扮,与其说是挑衅,不如说是一种无声的宣告——镇国公府,自有风骨,不随波逐流。
作东的崔玉瑶,今日则是一身月白底绣淡紫玉兰花纹的锦缎袄裙,清雅脱俗,发间一支羊脂玉兰花簪,耳上坠着同色的玉坠,通身气质温婉,与她才女的名声极为相称。她周旋于众女之间,言笑晏晏,滴水不漏,既照顾了安宁郡主的颜面,又不着痕迹地维护着茶会的和谐气氛,尽显永宁侯府八面玲珑的处世之道。
茶过三巡,点心也用了一些,话题自然而然地,便绕到了近日京城最大的“趣闻”上。毕竟都是十几岁的少女,再如何矜持,也按捺不住那份好奇与八卦之心。
一位侍郎千金用团扇掩口,低声道:“说起来,真是想不到,长公主殿下那般神仙似的人物,竟会……”她没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懂。
立刻有人接口,语气带着几分夸张的同情:“可不是么!先帝在时何等风光?如今却……唉,怕是伤心过度,魔怔了。”
“魔怔?”另一位小姐撇撇嘴,声音压得更低,“我瞧着倒未必。你们想,长公主何等刚烈的性子?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才会如此不管不顾!我倒有几分佩服她的胆色!”这话引得几位素来在家中也被规矩束缚的小姐暗暗点头。
安宁郡主端着茶盏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嘴角依旧挂着浅笑,却并未接话。
崔玉瑶见状,连忙笑着打圆场:“长公主殿下凤体违和,正在静养,我们还是莫要妄加议论为好。今日雪景甚好,不如我们以‘雪’为题,行个飞花令如何?”她试图将话题引向风花雪月。
然而,有人却不愿就此放过。
一位素来与萧家走得近的伯爵小姐,轻哼一声,语带讥讽:“静养?我看是没脸见人了吧!灵堂之上,那般行径,与市井泼妇何异?还牵连九皇子殿下,真是……皇室的脸面都让她丢尽了!”她一边说,一边讨好地看向安宁郡主。
暖阁内气氛顿时一僵。
陆明瑜忽然放下茶盏,发出清脆的声响,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她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那位伯爵小姐,声音清越:“李小姐此言差矣。长公主殿下乃先帝嫡女,身份尊贵无比。她行事自有她的道理,岂是我等臣女可以妄加揣度、肆意评判的?更何况,灵堂之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你我皆不在场,道听途说之言,如何能作准?”
她一番话,不卑不亢,既维护了皇室体面(虽然后半句意有所指),又狠狠驳了那伯爵小姐的面子,更隐隐点出流言不可尽信。
那伯爵小姐顿时涨红了脸,想要反驳,却被陆明瑜那带着战场杀伐之气的眼神一扫,气焰顿时矮了半截,讷讷地说不出话来。
安宁郡主的笑容淡了几分,看了陆明瑜一眼,淡淡道:“陆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