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井声浪
腊月二十七,年关迫近,帝都的大街小巷本该是车水马龙、采办年货的热闹景象。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然而,连日的大雪和宫中传出的种种骇人听闻的消息,给这座古老的都城蒙上了一层难以驱散的压抑。茶楼酒肆、勾栏瓦舍,人们交头接耳的话题,十有八九离不开那座红墙黄瓦的宫城。
“悦来茶馆”,大堂里人声鼎沸,热气与茶香混合,驱散了些许寒意。说书先生今日没讲才子佳人,也没提历代演义,醒木一拍,压低了嗓子,说的竟是宫中秘闻:
“列位看官,今日咱不说那前朝旧事,单表一表这当今圣上登基之后,宫里传出的一桩奇闻!话说那位金尊玉贵的嫡长公主殿下,自先帝大行,便似换了个人儿!灵堂之上,您是没瞧见呐,当着满朝文武、皇室宗亲的面,刺啦一声,就将那孝服给撕了个粉碎!”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夹杂着倒吸冷气的声音。
说书先生口沫横飞,添油加醋:“这还不算完!转头就拉着冷宫里那位病得只剩一口气的九皇子殿下,扬长而去!您说这是为何?嘿,宫里传出的消息,说是长公主因先帝驾崩,又遭……咳咳,又遭情伤,心智失常,已然是疯了!”
“疯了?真的疯了?”有茶客不敢置信。
“那还有假?”旁边一人接口道,“我二舅姥爷家的表侄在宫里当差,听说前两日,长公主在御花园,因着几句口角,就把新帝宠爱的丽嫔娘娘给打了!陛下都拦不住!”
“我的个乖乖!长公主以前不是最是端庄贤淑的吗?怎么变得如此……悍勇?”
“唉,这您就不懂了。”一个看似有些见识的老者捋着胡须,“这宫里的事儿,哪是咱们平头百姓能看透的?要我说啊,这未必是真疯,怕是……被逼到绝路喽!”
“逼的?谁逼的?”众人好奇。发布页LtXsfB点¢○㎡
老者讳莫如深地摇摇头,指了指天,又指了指宫城方向,不再多说。但众人已然心领神会,一时间,茶馆里充满了各种猜测和意味深长的眼神。有同情长公主遭遇的,有鄙夷其行为狂悖的,更有那等心思活络的,从中嗅到了权力更迭的血腥味。
“锦绣阁”,京城最大的绸缎庄后院,东家钱不多正与几位相熟的商人围炉商议。他们的话题,自然也离不开宫中的变故。
“钱老板,您消息灵通,这长公主一疯,对咱们今年的‘供奉’,可有影响?”一个做香料生意的商人忧心忡忡地问。每年节庆,他们这些皇商都要向宫中进献大批物品,打点各处关系。如今后宫看似要变天,这礼该往哪儿送,送多少,就成了难题。
钱不多捧着暖炉,胖脸上看不出情绪:“影响?当然有影响。水浑了,鱼才容易摸。以前是铁板一块,如今嘛……机会反而来了。”
另一人压低声音:“钱兄的意思是……昭阳殿那边?”
钱不多小眼睛眯成一条缝:“长公主再‘疯’,那也是先帝嫡女,身份摆在那儿。如今她与陛下闹翻,正是需要外力的时候。咱们做买卖的,讲究个雪中送炭。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啊……但这炭若送对了地方,将来的回报,可是十倍百倍!”
几人都是人精,立刻明白了钱不多的意思。这是要冒险下注,投资那位“疯了”的长公主!
“可是……风险是不是太大了?陛下那边……”
“陛下是天子,心胸宽广,岂会与我们这些商贾计较?”钱不多说得冠冕堂皇,实则心里门清,萧绝如今焦头烂额,暂时顾不上他们这些“小事”。而一旦投资成功,将来在新朝的商业格局中,他们就能占据先机。“况且,我们只是‘正常’的生意往来,给昭阳殿送些过年的‘例份’,合乎规矩,谁也挑不出错来。”
几人相视一笑,心中已然有了计较。资本的嗅觉最为敏锐,哪里有机会,资本就会流向哪里。
城南贫民区,一间低矮的窝棚里,几个地痞混混正围着一个小火盆取暖,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天气。
“妈的,这雪再下下去,爷们儿都要喝西北风了!”一个刀疤脸混混啐了一口。
“疤哥,我昨儿个听说个活儿,就是……有点邪性。”一个瘦小汉子凑过来低声道。
“什么活儿?有钱赚就行,管他邪不邪性!”
“说是……让咱们盯着西华门外那棵老枯柳,特别是半夜,看看有没有什么生面孔靠近,尤其是……女人。”瘦小汉子声音发颤,“而且,对方要求,万一被发现了,就说是……说是昭阳殿长公主派来的!”
“什么?!”刀疤脸和其他混混都吓了一跳,“昭阳殿?那个疯婆娘?你他妈找死啊!沾上宫里的事,有几个脑袋够掉的?”
瘦小汉子哭丧着脸:“给的钱多啊!够咱们潇洒半年了!而且对方说了,就盯三天,远远地看着,不用靠近,发现了人就学猫叫报信就行……”
混混们沉默了。重赏之下必有勇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