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墙下的碎语
腊月二十六,小年刚过,年关的气氛本该越来越浓,但连绵的风雪和宫中紧张的氛围,给这份喜庆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发布页Ltxsdz…℃〇M然而,宫墙之内,生活总要继续,尤其是在那些远离权力中心的底层角落,流言蜚语和鸡毛蒜皮的琐事,构成了另一种真实。
御膳茶房,永远是消息传播最快的地方之一。此刻刚过午膳时分,灶火暂歇,几个相熟的帮厨太监和粗使宫女凑在温暖的灶膛边,偷闲嚼舌根。
“听说了吗?昨儿个昭阳殿那边,又把太医署送去的补药给泼出来了!”一个瘦高个太监压低声音,眉飞色舞,“啧啧,那可是陛下亲口吩咐,太医院院正亲自拟的方子!”
一个圆脸小宫女撇撇嘴:“泼了就泼了呗!要我说,长公主殿下做得对!谁知道那药里掺了什么?陛下如今……哼,可未必安着什么好心。”她年纪小,尚存几分对落魄公主的同情。
“嘘!你不要命啦!”旁边一个年长些的嬷嬷赶紧捂住她的嘴,紧张地四下张望,“这话也是能乱说的?让掌事听见,仔细你的皮!”
另一个负责采买的太监神秘兮兮地凑过来:“我今早去内务府领物料,可听到个新鲜事儿!你们猜怎么着?昭阳殿那边,竟然指名要了好些上等的金疮药和活血化瘀的药材!量还不小!”
“金疮药?”众人都是一愣。长公主“静养”,要金疮药做什么?难道……
“不会是……那位九皇子吧?”瘦高个太监脑洞大开,“我瞧着那位殿下风吹就倒的模样,别是在冷宫落下什么暗伤,如今发作了?”
圆脸小宫女立刻反驳:“你少胡说!九皇子看着是弱了些,可也没听说挨过打啊!我看,说不定是长公主殿下自己备着的!你们想啊,她如今‘病’着,万一哪天‘病’起来磕了碰了,不得用药?”
这个解释似乎更合理些,但总让人觉得哪里怪怪的。发布页Ltxsdz…℃〇M
“要我说,这昭阳殿如今就是个是非窝!”年长嬷嬷总结道,“咱们这些做奴才的,躲远点儿才是正经!沾上就没好事!没见永巷那张嬷嬷?好端端的,就掉井里了!”
提到张嬷嬷,几人顿时噤声,脸上都露出几分恐惧。宫里每年“意外”死的人不少,但张嬷嬷的死,总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
浣衣局里,水汽氤氲,捶打衣服的声音此起彼伏。几个浆洗嬷嬷一边用力搓洗衣物,一边交换着眼神。
“哎,王嬷嬷,你洗的这是……昭阳殿的衣物吧?”一个嬷嬷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沉默寡言的老嬷嬷。
被称作王嬷嬷的老妇人头也不抬,只是“嗯”了一声,手下搓洗的动作更加用力。
那问话的嬷嬷却不罢休,凑近些,压低声音:“我瞧着,这里头有男人的衣物……料子还挺好,是那位九皇子的吧?”
王嬷嬷手一顿,依旧不吭声。
“啧,长公主殿下对这位皇弟可真是上心啊。”那嬷嬷语气带着几分暧昧的嘲讽,“吃穿用度,都快赶上正经主子了。这同进同出的,也不知道避讳点儿,难怪外头传得那么难听……”
“李嬷嬷!”王嬷嬷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带着怒意,“慎言!主子们的事,也是我们能议论的?仔细祸从口出!”
李嬷嬷被她一呛,脸上挂不住,讪讪道:“我这不是……就咱们姐儿几个私下说说嘛……”
“私下说说?”王嬷嬷冷笑一声,压低声音,却带着狠劲,“张嬷嬷前几天也爱‘私下说说’,现在人呢?骨头渣子都找不着了!你想步她后尘,别拉着我们!”
提到张嬷嬷,李嬷嬷脸色一白,顿时不敢再吱声了。其他人也纷纷低下头,用力搓洗衣物,仿佛那衣服是她们的仇人。浣衣局里只剩下哗哗的水声和沉闷的捶打声。
侍卫巡逻的间隙,几个交好的年轻侍卫躲在避风的宫墙角落,搓着手跺着脚。
“这鬼天气,冻死个人!”一个高个侍卫抱怨道,“还得加倍巡逻,尤其是昭阳殿那边,头儿盯得死紧!”
另一个矮壮侍卫嘿嘿一笑:“盯紧点儿好!我昨儿夜里轮值,好像看见有黑影从昭阳殿那边溜出来,一晃就没影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眼花了。”
“黑影?”旁边几人顿时来了精神,“你看清了?男的女的?往哪儿去了?”
矮壮侍卫挠挠头:“天太黑,又下雪,没看清,就感觉嗖一下过去了……可能是野猫吧?”
“野猫?”高个侍卫嗤笑,“宫里哪来那么大的野猫?我看你就是想立功想疯了!我可告诉你,昭阳殿那边现在邪性得很,长公主疯了,九皇子病恹恹的,指不定招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少管闲事,保住小命要紧!”
“就是!我听说啊,西华门外那棵老枯柳,最近半夜老有怪声,像是有人在哭……”另一个侍卫神秘兮兮地说。
几人顿时觉得后颈发凉,纷纷啐道:“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