患。萧绝?其他皇子?还是……更深的势力?
而李烬娘亲的宫女也死在同一口井里,这绝非巧合!三年前……那时萧绝还未权倾朝野,先帝也尚在。这潭水,比她想象的更深!
她睁开眼,看向对面的李烬。少年依旧安静地坐着,兜帽下的脸半明半暗,看不清表情。
“你似乎对那里很熟。”李凰飞开口。
李烬缓缓抬起头,兜帽阴影下,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冷宫离永巷不远。小时候饿极了,会偷偷跑去那里找吃的。”他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事,“那口井,那棵树……我见过不止一次‘意外’。”
李凰飞心中一震。她想象着一个瘦弱的孩童,在同样寒冷的雪天,躲在暗处,眼睁睁看着一个又一个“意外”发生,那是何等的恐惧与绝望,才能磨砺出如今这般近乎冷酷的平静?
“你娘的那个宫女……”
“她叫芳姑。”李烬接口道,声音里听不出悲喜,“我娘死后,她是唯一还肯偷偷给我送点吃的的人。有一天,她没来。后来,就在那口井里找到了她。内务府的说,她是偷了主子的首饰,心中害怕,投井自尽了。”
他顿了顿,嘴角扯起一个嘲讽的弧度:“可我娘到死,连根像样的银簪都没有。芳姑偷什么?偷西北风吗?”
轿子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风雪拍打轿帘的声音。
“皇姐,”李烬忽然问,“您觉得,张嬷嬷为什么会死?”
李凰飞看着他:“你觉得呢?”
李烬的目光透过轿帘的缝隙,望向外面灰暗的天空,声音轻而冷:“灭口。她知道一些不该知道的事情。而皇姐您今日的举动,让有些人觉得……这些旧事,有被翻出来的风险了。”
他的分析,冷静得可怕,完全不像一个深宫长大的病弱少年。
李凰飞深深地看着他:“李烬,你到底是谁?”
李烬收回目光,看向她,兜帽下,他的脸苍白依旧,但那双眼睛里,却再无平日的怯懦与茫然,只剩下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深沉和锐利。
“我是李烬。”他平静地回答,“一个不想像我娘、像芳姑、像张嬷嬷那样死得不明不白的人。一个……想看看这吃人的皇宫,最后会被烧成什么样子的人。”
他的目光与李凰飞在空中相遇,没有任何闪躲。
“皇姐,您需要一把刀。而我,”他缓缓道,“恰好知道这宫里很多肮脏的角落,也认得很多……见不得光的老鼠。”
李凰飞的心脏,猛地一跳。
她明白了。李烬在冷宫挣扎求生的十几年,并非全然被动。他像一只在阴影里长大的幼兽,早已学会了如何观察,如何隐藏,如何利用环境的每一处细节。他对这宫廷黑暗面的了解,可能远超乎她的想象。
他不是一把需要她从头打磨的钝刀。
他本身就是一把在污秽和绝望中淬炼出的、已经开了刃的匕首!只是此前,一直藏在破旧的刀鞘里,无人察觉。
轿子稳稳地落在昭阳殿前。
李凰飞率先走下轿,风雪吹起她的斗篷。她站在台阶上,没有回头,声音清晰地传入身后李烬的耳中:
“从明天起,你搬来东配殿住。本宫会给你找最好的武师和先生。”
她需要他更快地强大起来。这把匕首,需要更坚硬的质地和更锋利的刃。
李烬跟在她身后,微微颔首:“是,皇姐。”
两人前一后步入昭阳殿温暖的大殿,将身后的风雪与黑暗关在门外。
殿内烛火通明,映照着他们同样冰冷而坚定的侧脸。
棋盘已乱,魅影重重。但执棋之手,已然落下。
接下来的,将是更血腥、更残酷的搏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