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畔魅影
永巷,位于皇宫最西北角,是宫中最低等杂役居住和劳作的地方。发布页Ltxsdz…℃〇M狭窄、潮湿、终年少见阳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烂和污水的混合气味。即使是白日,这里也显得阴森昏暗,更遑论如今这般风雪交加的黄昏。
青呢小轿在永巷入口处停下,无法再前行。李凰飞和李烬披着厚重的玄色斗篷,下了轿,兜帽压低,遮住了大半面容。锦书和两名身手最好的侍卫紧随其后,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风雪扑打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寒意。脚下的雪泥混合着污秽,每走一步都发出噗嗤的声响。几个面黄肌瘦的粗使宫人缩在破败的屋檐下,看到这一行明显身份不凡的人,都吓得低下头,不敢多看。
引路的是一名战战兢兢的老太监,是张嬷嬷的同乡,也是他最先发现的不对劲。
“就……就在前面,那口废井边上。”老太监声音发抖,指着巷子深处。
越往里走,越是破败。终于,在一处塌了半边的院墙旁,看到了那口传说中的井。井口用破旧的石板半掩着,旁边果然矗立着一棵虬枝盘错、半枯半荣的老槐树,光秃秃的枝桠在风雪中如同鬼爪般挥舞。
井台边缘的积雪上,还残留着凌乱的脚印和拖拽的痕迹,但已被新落的雪覆盖了大半。空气中,似乎还隐约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气?
李凰飞走到井边,示意侍卫掀开石板。一股阴寒潮湿的腐气扑面而来。井口幽深,漆黑一片,看不到底。
“什么时候发现的?”李凰飞的声音透过风雪,冰冷地传来。
“回……回贵人,”老太监匍匐在地,“约莫未时末(下午三点)。张嬷嬷午后说去倒涮洗的污水,一直没回来。小人寻来,就……就看到井边的木桶倒了,井口石板也挪了位,往里一瞧……”他打了个寒颤,说不下去了。
“她平日可会来此打水?”李凰飞问。
“不会不会!”老太监连忙摇头,“这口井早就废了,水涩不能饮,都是用来倒污水的。嬷嬷平日都在前头那口好井打水。”
李凰飞目光锐利地扫过井台四周。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脚印杂乱,确实像失足滑倒的痕迹。但她蹲下身,仔细查看井沿内侧靠近枯槐树根部的石缝。那里,似乎有一小片被撕扯下来的、深蓝色的粗布纤维,若不细看,极易被忽略。而张嬷嬷今日穿的,是灰色的衣服。
她不动声色地用指甲抠下那点布纤维,藏入袖中。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那棵半枯的老槐树上。树干离井口约莫三步远,一人合抱粗细,树皮斑驳。
李烬不知何时也走到了树下。他伸出带着手套的手,轻轻拂去树干上一处不易察觉的凹陷里的积雪。那凹陷的形状,隐约像是个……脚印?而且位置颇高,绝非寻常站立所能及。
他抬头看向树枝。一根离地约一丈多高、较为粗壮的横枝上,积雪有少许滑落的痕迹。
“皇姐,”李烬的声音很低,“你看那里。”
李凰飞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眼神一凝。她自幼习武(虽然后来荒废了),眼力远超常人。那横枝上,似乎有一道极浅的、新鲜的勒痕。
这不是失足落井!
张嬷嬷是被人害死的!凶手很可能事先藏身于槐树之上,用绳索之类的东西套住路过的张嬷嬷,将其勒毙或制住后,再伪造了失足落井的现场!因为井口结冰湿滑,伪造失足痕迹再容易不过。
是谁?为什么要杀一个早已失势、无关紧要的老嬷嬷?是因为自己今日在御花园的举动,刺激了某些人,让他们决定清除可能知晓秘密的旧人?张嬷嬷到底知道什么?是关于她母后的死?还是其他宫廷秘辛?
寒意,比风雪更刺骨,瞬间席卷了李凰飞的四肢百骸。
“可曾报知内务府或慎刑司?”李凰飞站起身,语气恢复平静,问那老太监。
“报……报了,但那边说,年节下事忙,一个老嬷嬷失足,按例处理便是,已让人捞……捞去了化人厂……”老太监哆哆嗦嗦地说。
化人厂!那是处理宫中无名尸或罪奴尸首的地方,进去之后,便是真正的尸骨无存,一切痕迹都会被抹去!
好快的手脚!好狠毒的心肠!
李凰飞袖中的手死死攥紧,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她强压下翻涌的杀意,对锦书道:“赏他十两银子,让他管好自己的嘴。”
“是。”
老太监千恩万谢地磕头走了。
李凰飞最后看了一眼那口吞噬了生命的废井和那棵如同帮凶的枯槐,转身,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回宫。”
回昭阳殿的路上,轿子里的气氛比来时更加凝重。
李凰飞闭着眼,靠在轿壁上,脑海中飞速运转。张嬷嬷的死,证实了她的猜测。这宫里有一双甚至几双看不见的黑手,在暗中操控着一切,清除着可能威胁到他们的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