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公主与病秧子
昭阳殿的夜晚,注定无人安眠。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灵堂上那石破天惊的一幕,如同投入死水潭的巨石,激起的涟漪正以惊人的速度向宫闱每一个角落扩散。
李凰飞沐浴后,并未就寝。她换上了一身更为利落的暗蓝色常服,长发用一根乌木簪简单绾起,坐在暖阁的窗边。窗外风雪未歇,扑打在窗棂上,发出沙沙的声响,更衬得殿内死寂。
锦书悄无声息地进来,手里捧着一碗新煎好的安神汤,脸上忧色未褪:“殿下,夜深了,您今日劳神伤心,喝碗汤早些安置吧。”
李凰飞没有接汤,目光依旧落在窗外漆黑的夜色中:“锦书,你说,现在这宫里宫外,有多少人睡不着,在议论本宫今日的‘疯癫’之行?”
锦书手一颤,汤碗险些拿不稳,低声道:“殿下……”
“但说无妨。”李凰飞语气平静,“本宫既然做了,就不怕人说。”
锦书深吸一口气,道:“各宫娘娘、还有那些宗室勋贵府上,定然都得了消息。怕是……说什么的都有。有说殿下是因先帝驾崩、又遭……又遭陛下……刺激过度,心神失常的;有说殿下是破罐子破摔,故意给新帝没脸的;更有……更有些腌臜话,说殿下是看上了九皇子颜色好,才……”
“才如何?”李凰飞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才不顾人伦,行那苟且之事?”
锦书噗通跪下:“殿下息怒!都是些烂了舌根子的混账话!”
“起来。”李凰飞淡淡道,“他们爱怎么说,随他们去。本宫要的,就是他们觉得本宫疯了。”
一个“疯了”的长公主,行事才能无所顾忌,才能让那些习惯了权衡利弊的聪明人,摸不着头脑,无从防范。
“九皇子那边如何?”她转而问道。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回殿下,九皇子沐浴更衣后,用了些清粥小菜,奴婢按您的吩咐,将偏殿西暖阁收拾出来给他住了。太医署那边……”锦书迟疑了一下,“奴婢派人去请了,但值守的太医推说夜深雪大,又是给……给九皇子瞧病,支支吾吾不肯来。”
李凰飞眼中寒光一闪。
果然。拜高踩低,是宫里的常态。萧绝甚至无需亲自表态,底下人自然会揣摩上意,怠慢她这个“失势”的长公主和她带回来的“晦气”皇子。
“不来便不来。”李凰飞冷声道,“你亲自去一趟太医署,就说是本宫的命令,将治疗风寒咳嗽、温补调理的常用药材,每样取上好的拿来。若有人敢阻拦,就告诉他,本宫今日能在灵堂撕了孝服,明日就敢砸了他太医署的招牌!”
“是!”锦书见公主如此强硬,心中一定,连忙应声而去。
李凰飞站起身,走到殿门口,推开一条缝隙。凛冽的寒风立刻灌了进来,吹得她衣袂翻飞。她望着昭阳殿宫门方向,那里隐约可见值守侍卫的身影,但在更深的黑暗里,不知有多少双眼睛,正窥探着这里的一举一动。
萧绝,你现在是不是正坐在乾清宫的暖阁里,听着暗卫的回报,琢磨着该如何处置我这个“疯”了的皇姐?
她缓缓关上门,将风雪隔绝在外。
不急。游戏才刚刚开始。
翌日清晨,雪势稍歇,但天色依旧阴沉得可怕,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宫墙殿宇。
李凰飞起得很早,她特意挑了一身极为鲜艳的正红色宫装,裙摆用金线绣着大朵大朵的牡丹,华美夺目,与昨日灵堂上的素淡形成鲜明对比。发髻高绾,戴上了整套赤金红宝石头面,妆容精致,眉眼间带着一种刻意张扬的、近乎妖冶的明媚。
她就是要让所有人看看,她李凰飞,好得很!非但没有因“刺激”而憔悴,反而比从前更加光彩照人。
当她盛装出现在用早膳的偏殿时,连侍立的宫人都看得有些呆了。
李烬已经坐在那里了,依旧穿着昨日的月白锦袍,脸色似乎比昨夜更苍白了些,眼下有着淡淡的青影,显然也没睡好。他看到李凰飞这身打扮,眼中也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但很快便垂下眼眸,起身行礼:“皇姐。”
“坐。”李凰飞在他对面坐下,目光在他脸上扫过,“脸色还是这么差。昨夜可还安稳?咳嗽可好些了?”
“劳皇姐挂心,好些了。”李烬的声音依旧带着些微沙哑。
早膳摆上,比昨夜丰盛许多。李凰飞旁若无人地用着膳,甚至心情颇好地点评了几句小菜的味道。李烬则依旧吃得很少,很安静。
膳后,李凰飞接过宫女递上的热毛巾擦了擦手,状似随意地道:“整日闷在殿里也无趣,陪本宫去御花园走走,赏赏雪景。”
锦书闻言,脸色微变,上前一步低声道:“殿下,外头天寒地冻,您的身子……而且,此刻去御花园,怕是会遇到……”
会遇到各宫妃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