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死死盯住戏台上的演员,掌心的铜钱几乎要被捏碎,发出痛苦的嗡鸣。
走阴血脉在体内疯狂躁动,他能清晰地听出,那看似晦涩的唱腔里,藏着被人恶意篡改的咒文
那是引煞咒,是专门用来唤醒沉睡煞神的邪术。
“不对劲!全不对劲!”
林有道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极致的凝重与惊怒
“这不是正统的傩戏咒文!是被人动过手脚的阴戏腔调!有人把镇煞的咒文,换成了引煞的阴戏!”
他快步向前,想要冲上台去打断这诡异的开腔,却被一股无形的煞气壁垒挡了回来。
那股煞气随着鼓点和唱腔不断凝聚,在戏台上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黑色气墙
将整个戏台笼罩,透着一股能蚀骨的凶戾。
“地墟阴气,正顺着这被篡改的唱腔,被强行引到戏台之上!”
林有道的声音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狠厉,眼底满是焦急与恐惧
“傩神……傩神要化煞了!再这样下去,整个落阴村都会变成索命的阴戏场!”
凌皓立刻上前,挡在林有道身前,右手悄然握住腰间的配枪,指尖的功德金光瞬间暴涨,在周身形成一道坚固的防护。
他目光如炬,死死盯着戏台上那些扭曲的傀儡演员,沉声道
“别冲动!现在冲上去,只会激怒煞物!我们得等,等它露出破绽!”
他能清晰地看到,戏台上的每一个演员,脖颈处的青筋都在随着唱腔的节奏疯狂跳动
面具眼窝处的黑气正顺着纹路不断流淌,汇聚到戏台中央,形成了一滩黑色的、冒着滋滋声响的液体。
那滩液体正不断冒泡、膨胀,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
台下的村民早已崩溃。
躲在墙角的几个胆大村民,此刻一个个面色惨白如纸,浑身抖如筛糠。
有的死死捂住耳朵,指节泛白,却还是挡不住那刺耳的唱腔钻进耳朵,导致耳鸣、头晕,眼前发黑
有的双腿打颤,膝盖一软直接瘫坐在地,却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发出半点声音,怕引来台上“索命傩神”的注意
还有的直接蜷缩成一团,面部肌肉因极致的恐惧而紧紧扭曲,双眼圆睁,眼球布满血丝,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却又被阴风灌进喉咙,呛得剧烈咳嗽。
恐惧,像潮水般,将整个晒谷场淹没。
戏台上,陈老傩师的动作越来越扭曲,他的身体以一个违背重力的角度悬浮起来,手臂高高举起,重重敲下最后一记鼓点。
“咚!”
鼓声落下的瞬间,所有演员的动作同时戛然而止。
诡异的静止。
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只剩下浓稠到化不开的阴寒与死寂。
那刺耳的唱腔也随之消失,只剩下戏台上黑气翻涌的滋滋声,和众人压抑的、粗重的喘息声。
林有道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恐惧与愤怒,声音依旧沉稳却带着一丝颤抖
“凌队,这是个局。有人故意利用月圆之夜和地墟封印的松动,通过篡改的阴戏唱腔,强行引动傩神化煞。
我们必须在他彻底完成之前,打断仪式!”
凌皓点点头,目光扫过台下瑟瑟发抖的村民,又看向戏台上那些面无表情的傀儡,眼底的冷冽愈发深沉。
他知道,一场关乎全村生死的恶战,已经真正拉开了序幕。
阴风依旧在刮,幔帐依旧在舞
却再也掩盖不住戏台上那股即将喷薄而出的、索命的凶戾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