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恐怕不是什么神明,是镇煞的信物,如今镇不住了,反倒要成煞。”
他自幼跟着爷爷学走阴术,听过不少民俗化煞的传说
越是传承久远的镇煞仪式,一旦失控,反噬就越凶
眼下这氛围,分明是仪式要失控的前兆。
板房的另一侧,小王坐在简易折叠床上,百无聊赖地摆弄着自己的指尖
脸上没了往日的跳脱,反倒带着几分蔫蔫的惧意。
自打上次被古煞附身,成了所谓的古物宿主,他身上就多了项时灵时不灵的诡异能力
时而能感知到阴邪的位置,时而又毫无反应,像个没用的摆设。
此刻他闲着无事,试着集中精神,调动体内那丝若有若无的黑气
刚一凝神,一股刺骨的寒意突然从后背窜起,浑身猛地一颤
面部肌肉不自觉抽搐了一下,头皮发麻
像是有一双冰冷的眼睛,在暗处死死盯着他,视线黏腻阴寒,让人浑身不自在。
“哎,你们有没有感觉,好像有人在看我们?”
小王猛地抬头,四处张望,可入目只有紧闭的门窗和昏暗的光线,什么都没有
他脸色微微发白,嘴唇哆嗦了一下,下意识往小李身边靠了靠,声音带着几分忐忑
“我这破能力又有反应了,暗处肯定有东西,冷冰冰的,太吓人了。”
“让你别瞎折腾那能力,你偏不听,自己吓自己。”
小李转头瞥了他一眼,嘴上怼着,身体却很诚实地往他身边挪了挪
不动声色地挡在他身前,眼底的警惕更浓
小王撇了撇嘴,还想反驳,可那股被窥视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只是攥紧了口袋里林有道给的平安符,指尖微微发抖,再也不敢胡乱试探。
老陈坐在桌前,戴着老花镜,面前摊着厚厚的超自然案件卷宗,手里拿着笔,一点点整理上一单元地墟案的勘验数据、灵质波动图谱
手指在纸张上缓缓滑动,动作一丝不苟,这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哪怕身处险境,也能沉下心来梳理线索。
他原本只是在核对死者阴斑的样本数据,可翻到卷宗最后几页时,指尖突然顿住,眼神微微一凝
从一堆残缺的手写记录里,找到了几行模糊的字迹。
“落阴古村,月圆傩戏,以神镇墟,戏毕煞归,戏乱神怒……”
字迹潦草,年代久远,早已褪色,只能勉强辨认出大意,老陈推了推眼镜,凑近了些,逐字逐句地看
眉头渐渐紧锁,手里的笔停在半空,忘了落下。
“凌皓,有道,你们过来看看,这里有残缺记录。”
老陈抬头,朝着两人招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惊讶
“卷宗里藏着落阴村古傩戏的记载,说这村里的月圆傩戏,是用来镇住地墟封印的仪式,不是普通的民俗表演。”
凌皓和林有道立刻快步走过去,俯身看向卷宗上的字迹
林有道只看了一眼,瞳孔微微收缩,爷爷留下的走阴手记里,恰好记载过类似的仪式
以民俗戏法为引,借神明之力镇住地墟阴气,是古时宗门常用的手段
只是这类仪式极为严苛,容不得半分差错,一旦被扰乱,镇煞的神明就会化为煞神,反噬人间。
“果然如此。”
林有道低声呢喃,心底的不安愈发强烈
“这傩戏,是当年守护地墟的宗门留下的,专门用来稳固封印,可现在村里的氛围,分明是仪式要出问题,傩神要化煞了。”
凌皓盯着那几行字迹,脸色愈发凝重,他拿起笔,在监测表上重重标注了一笔
将这条残缺记录单独摘抄出来,纳入待查线索,沉声道
“看来我们不能急着撤离,这傩戏就是下一个隐患,必须盯紧,不能让地墟封印再出问题。”
窗外,圆月终于爬上枝头,却被厚厚的乌云遮住,只透出一抹惨淡的光,将村落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呜咽声愈发清晰,夹杂着远处传来的、极其微弱的鼓点声,沉闷,厚重
一声一声,敲在落阴村的土地上,也敲在每个人的心尖上。
村里的老人依旧坐在自家门口,低着头,嘴里反复念叨着
“傩神归位,生人回避”
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恐惧
身体微微发抖,连抬头看一眼圆月的勇气都没有。
月圆之夜的阴戏,尚未开场,恐怖的序幕,却已悄然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