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
“凌队,我们对第三只鞋,就是陈轩脚上那只,进行了更精细的内部残留物提取。”
技术员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兴奋和…困惑
“在鞋尖最深处,我们发现了几粒极其微小的、类似…香灰和植物碎屑的混合物,还有…一种无法辨识的、带有微弱…放射性?的奇特颗粒。
这绝对不是现代常见的物质!我们正在尝试进一步分析成分,但这需要时间,而且…可能需要更专业的古籍资料比对。”
香灰。放射性颗粒。无法辨识。
凌皓握着听筒的手指微微收紧。又是这些无法用常理解释的东西。
挂断电话,他盯着那张名片,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窗外天色渐暗,乌云低压,预示着一场暴雨将至。
办公室里的光线变得晦暗不明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一个极其艰难且违背自己原则的决定。
他拿起自己的私人手机,按照名片上的号码,一个一个数字地按了下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那边传来一个年轻的男声,语调有些懒洋洋的,背景音里似乎还有咿咿呀呀的戏曲声,像是在听收音机
“喂?哪位?算卦看相测字起名,业务繁忙,预约排队啊。”
凌皓皱紧眉头,强忍着挂电话的冲动,沉声道:“是林有道先生吗?”
“呦,懂规矩,还知道叫先生。是我,林小爷在此,有何贵干?长话短说,费电。”那头的语气带着点玩世不恭。
“我这里有一个案子…”凌皓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公事公办。
“打住!”对方立刻打断他,语气瞬间变得精明起来,“官家人?警察?啧…跟你们打交道最麻烦,条条框框多,还容易沾因果。不行不行,这活儿…”
凌皓几乎能想象对方在摇头摆手的模样。
“…得加钱。”
最后三个字说得又快又清晰,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市侩的计算意味。
凌皓的额角青筋跳了一下。他压着火气,冷声道:“钱不是问题。但我要的是有用的信息,不是江湖骗术。”
“哎哟喂,官爷,您这话小爷我就不爱听了。”
那头的声音提高了八度,透着不满,“一分钱一分货,童叟无欺,林小爷我出手,那可是要损耗元气的!您要不信,大门朝南您自便,另请高明去?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带着点狡黠,“能让您这号人物亲自打电话来问的,怕是寻常路子走不通了吧?是不是…死了人?而且死法…还挺别致?”
凌皓的心猛地一沉。对方猜得太准了。
他沉默了几秒,终于开口,声音干涩
“…三个。都是年轻男性,在家里,密闭空间,没有任何痕迹,脸上带着诡异的笑,脚上…穿着一只红色的老绣花鞋。”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连背景的戏曲声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短暂的沉默后,林有道的声音再次响起,之前的懒散和油滑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凝重和严肃:
“红绣鞋?还笑了?…啧,麻烦了。这可不是一般的撞煞…听着官爷,这活儿凶险得很,远不止加钱那么简单了。
这样,电话里说不清,地方你定,我得先看看…东西。记住,准备好这个数。”他报出了一个令人咋舌的数字。
“你!”凌皓的火气差点压不住。
“嫌贵?嫌贵您就继续用科学手段琢磨那鞋为啥会自个儿跑人脚上去吧。”
林有道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气人的调调,“林小爷我概不讨价还价。见不见,您给个痛快话。”
凌皓看着窗外越来越暗的天空,又想起陈母那双绝望的眼睛,和白板上那三张诡异的笑脸。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声音冷硬如铁:
“时间,地点,我发给你。记住,如果你敢耍花样…”
“放心,官爷,小爷我做事,向来…取之有道。”对方轻笑一声,挂断了电话。
凌皓放下手机,手心里竟然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窗外,第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了乌云,闷雷声滚滚而来。
他感觉自己正站在一个深渊的边缘,即将迈出一步,踏入一个完全未知的、违背他此生所有信念的世界。
而那个世界的人口,是一个贪财的、名叫林有道的神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