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轩的母亲瘫坐在刑侦大队接待室的沙发上,像一株被狂风暴雨彻底摧垮的植物。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她手里紧紧攥着一方湿透的手帕,眼睛红肿得只剩下两条细缝
泪水却依旧不停地、无声地从那缝隙中涌出,顺着苍老憔悴的脸颊滑落。
她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发出压抑到极致的、破碎的呜咽,那声音比嚎啕大哭更令人心碎。
“我的轩轩…他那么乖…那么努力…从来没得罪过谁…”
她反复喃喃着这几句话,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他昨天还打电话说…妈,我今晚自己做饭,健康…怎么…怎么人就没了…还笑得那么…那么吓人…”
坐在她对面的女警小张眼圈也红了,只能一遍遍无力地递着纸巾,轻声安慰着。
凌皓站在门口,沉默地看着这一幕
破案的压力和面对受害者家属的无力感交织在一起,像两只粗糙的手,死死扼住了他的心脏。
他习惯于面对罪犯的狡诈和现场的冷酷,却始终无法坦然面对这种被生生撕开的人生惨剧。
陈母忽然猛地抓住小张的手,枯瘦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警察同志,求求你们…一定要抓到凶手!可是…可是他们都说是…是那种东西害的…说查不出来的…”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一种被恐惧侵蚀后的茫然
“我…我有个远房表姨…她说…说这事太邪性,普通警察怕是…怕是办不了…得找…找懂行的人看看…”
小张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门口的凌皓。凌皓的眉头瞬间锁紧,脸色沉了下来。
又是这种论调
陈母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颤巍巍地从随身旧布包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名片,塞到小张手里
“这是…这是她帮我打听来的…说是个有真本事的先生…姓林…虽然年轻…但好像挺厉害…能不能…能不能请他也帮忙看看?花多少钱我都愿意!我只想给我的轩轩讨个公道…”
小张拿着那张材质粗糙、印刷简陋的名片,有些无措。
名片上只有一个手写体名字“林有道”,下面是个电话号码,背面用更小的字印着“民俗咨询,非诚勿扰”。发布页Ltxsdz…℃〇M
“阿姨,这个…我们破案讲科学…”小张试图委婉拒绝。
“科学!科学能让我儿子活过来吗?!”陈母突然激动起来,声音尖锐
“科学能解释他为什么笑着死吗?科学能说明白那只鬼一样的红鞋子是哪来的吗?!你们查了这么久,抓到什么了?!”
她猛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凌皓深吸一口气,走上前,从桌上拿起那张名片,看了一眼,声音尽量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阿姨,您的心情我理解。请相信我们,警方一定会尽全力破案。至于这些…”他晃了晃名片
“民间人士,很多时候只是趁机牟利,并不能真正解决问题,反而可能干扰我们办案。”
他的话冷静而客观,试图将老人拉回理性的轨道。
但陈母只是用那双绝望至深的眼睛看着他,喃喃道
“试试…试试也不行吗?万一…万一呢…”那眼神里的哀恸和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像针一样刺了凌皓一下。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将名片攥在手心,对女警使了个眼色,转身离开了接待室
背后的哭声再次压抑地响起
回到办公室,凌皓将那张皱巴巴的名片扔在桌上,像是扔掉了什么不洁的东西。
他烦躁地松了松领口,试图驱散胸腔里那股憋闷感。
迷信,无知,添乱
这是他对此类行为的全部定义
破案靠的是严谨的逻辑、细致的勘察和永不放弃的追踪,而不是装神弄鬼。
然而…那三个并排的微笑,那三只刺目的红绣鞋,技术队老刘关于金线和纸灰的报告,还有那无法解释的密闭空间
这些碎片在他脑中盘旋,无法拼凑成一个符合逻辑的图案。
他的目光落在名片那个电话号码上
鬼使神差地,他打开了内部系统,输入了“林有道”这个名字。
查询结果很快出来。记录寥寥,没有案底,只有几条不痛不痒的备案信息
协助处理过几起民间所谓的“邪乎事”,比如老宅异响、小孩夜啼不止,事后事主也未再追究,看起来更像是一种心照不宣的私下解决。
系统备注评价:疑似利用民俗迷信进行咨询活动,未见明显违法行为。
一个游走在灰色地带的神棍。
凌皓冷哼一声,做出了判断,正准备将名片扔进垃圾桶,桌上的座机响了。
是物证科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