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爷,您的福寿膏,给您送来了。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一道谄媚的声音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混沌,扎进耳膜。
宋清扬猛地睁开眼。
一张油光满面的脸几乎怼到眼前——管家赵贵,弓着腰,双手捧着一杆铮亮的铜烟枪。烟锅里,幽蓝的火苗正舔着一小块黑膏,那膏体在昏黄的灯火下,泛起一层油腻的、糖浆般的光泽。
不对。
他最后的记忆是2024年,英吉利海峡。刺骨的海风,咸腥的浪沫,还有吞噬一切的火光与巨响。
可现在,这双手抬在眼前,肤色是久不见天日的苍白,瘦得骨节嶙峋,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乌黑的烟膏渍。
“拿走。”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粗粝,像生锈的锯子在拉扯木头。
赵贵愣住了,脸上的谄笑僵住:“三爷?您……您不是一直念着这口吗?这刚熬好的,香着呢。”
“我说,拿走。”
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铁腥气。
赵贵手一抖,差点没捧住烟枪。他偷眼去瞧床上的人——还是那张因纵欲过度而憔悴的脸,可那双眼睛……深得像两口古井,里面没有一点往常浑浊的渴望,只有冷冰冰的、刀锋似的清醒。赵贵后背莫名窜起一股寒意,嘴唇嚅动两下,终究一个字没敢再说,捧着烟枪,佝偻着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寂静。
记忆却像决堤的洪水,裹挟着泥沙与碎片,轰鸣着冲进脑海。
2024年,英吉利海峡,深夜。狂风卷起墨黑的海浪,重重拍打在快艇船舷上。特战队“烛龙”小组的六个人,像六枚钉子楔在甲板上。任务目标:拦截一艘走私船,夺回那件一百二十四年前被掠走的西周青铜尊。
他记得副队长陈雷把防水包递过来时,护目镜后的眼睛亮得灼人:“队长,到手了!”
也记得那声从船底爆开的、沉闷的巨响。炽白的火光照亮陈雷扑向他的身影,还有那声被爆炸撕裂的呐喊——
“队长!走——!”
然后,是无边的黑暗,和冰冷海水的吞噬。
可现在……
他躺在一张沉重而精致的雕花红木大床上,身上是滑腻冰凉的绸缎被面。空气里弥漫着复杂的气味:苦涩的中药,陈年老木头散发的檀香,还有一丝……甜腻的、属于鸦片烟的、令人作呕的余味。窗外传来的不是汽车的引擎,是清脆的骡马蹄铁敲击青石板的“哒哒”声,混杂着模糊而悠长的吆喝:“硬面儿——饽饽——!”
原主的记忆碎片,开始疯狂地拼凑、涌入。
宋清扬。北平琉璃厂宋家,行三。祖上靠古玩发家,富甲一方。父母早亡,留下偌大家业和一个被宠坏了的儿子。这位三爷,吃喝嫖赌抽样样精通,尤其沉迷那口福寿膏,短短几年,几乎将家底掏空。三天前,他半夜去库房偷一件乾隆粉彩瓶,被守夜的下人撞见,慌乱中从假山上摔下,后脑着地……
而那一摔,似乎把某个来自百年后的、代号“烛龙0717”的灵魂,硬生生“摔”进了这具被鸦片蛀空了的躯壳里。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记忆还告诉他,二房的堂兄宋清远,早就对这份家业虎视眈眈。此刻,那位“好堂兄”正以“帮三弟渡过难关”为名,上蹿下跳,暗中勾结了一个叫“山本”的日本商人,打算将宋家库房里最后几件压箱底的宝贝,以“抵债”的名目,低价盘过去。
“呃……”
一阵强烈的恶心毫无征兆地翻涌上来,直冲喉头。紧接着,是自骨髓深处蔓延开的、细微的颤抖。那感觉起初像有无数冰凉的蚂蚁,从指骨、腕骨的缝隙里钻出来,窸窸窣窣地爬行,然后汇聚成一股灼热而狂暴的渴求,顺着血管奔腾,瞬间席卷四肢百骸。骨头缝里像有锉刀在来回打磨,又痒又痛;胃部痉挛着收紧,喉咙干得冒烟,全身的皮肤都在尖叫,每一个毛孔都在呼喊着同一个名字——
福寿膏。
冷汗瞬间濡湿了鬓角和中衣,冰凉的布料黏在皮肤上。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蜷缩,指节捏得发白。
赵贵似乎还没走远,在门外走廊里逡巡,声音透过门缝,带着试探:“三爷……您脸色可不好,这瘾头上来遭罪啊……要不,小的就端进来,您就闻闻味儿,缓一缓?”
宋清扬闭上眼,额角青筋在薄薄的皮肤下突突跳动。
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从身体内部那场暴动中抽离。吸气——缓慢,深长,感受微凉的空气从鼻腔流入,充盈胸腔。呼气——更慢,将那股翻腾的、黑色的渴望,随着浊气一起挤压出去。这是“烛龙”对抗极端刑讯的训练法门,用来驯服肉体,保持理智的绝对清醒。
一。二。三……
他在心里默数,每一个数字都像一根钉,试图钉住那匹在体内横冲直撞的野兽。
那阵渴望并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