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的血腥味,几乎让人以为,昨夜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
洪承畴走进李府,到处是凝固成黑色的血迹。
一个亲兵,从一堆尸体里,拖出了李继那具早已冰冷的,无头的尸体。
银库和粮库已经被打开,以上还散落着一些粮食和银钱,肯定是悍匪在搬运的时候不慎掉落。
但士兵依然从银库里面抬出了一箱又一箱,装满了金银财宝的箱子。保守估计不下百万两。
而粮库的粮食,更是触目惊心的多,上百个粮仓全都装的满满当当的,多得无法计量。
洪承畴这下不用愁军饷和粮草了。
这过江龙悍匪,真是雪中送炭。
同时搜出的还有一箱走私的账本,全都清楚地记录着李家这些年来与关外鞑子走私铁证。
而在李府的大堂中央,那面醒目的墙壁上,有人用刀,刻下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大字。
——杀尽天下不仁之辈!过江龙留!
洪承畴看着那行字,久久没有说话。
他的身后,一众将领,也是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又来晚了。
或者说,他们来得,实在是太“准时”了。
正好,能赶上给这伙“过江-龙”……收尸,和“接收”战利品。
“大人,”一个副将,实在是忍不住了,压低了声音,在洪承畴耳边说道,“这……这也太巧了吧?我们前脚刚收到密报,说‘过江龙’可能会袭击这里,后脚他们就……就把事情给办完了?”
“这伙人,就像是……就像是知道我们要来一样,还给我们送了这么大的礼。”
有人还暗地里暗地里猜想,是不是洪总督故意设的局呢!但任何人都不敢说,也不敢去议论。
“无缘无故怀疑上官,洪剃头是真敢杀你家满门。”
洪承畴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头,望向了京城的方向。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的深邃。
良久,他才缓缓地直起身,对着身后的众将,用一种疲惫而又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
“唉,可惜,又让‘过-江龙’这伙悍匪,给提前逃了。”
“传令下去!将李家查抄的所有不义之财,清点造册,九成留着陕山两省的军饷和赈灾之用!”
“剩下的一成,”他顿了顿,“就当是……弟兄们的辛苦费了!”
“是!大人英明!”
众将轰然应诺,脸上,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
只有洪承畴自己知道,他的心里,此刻,究竟掀起了何等的惊涛骇浪。
他现在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那帮“过江龙”,从不骚扰百姓,只杀土豪劣绅。
也许,根本就不是流寇!
也许他们是某人手中的……一把刀!
一把专门用来,清除那些连他这个“洪剃头”,都不方便亲自动手的,地方毒瘤的……黑刀!
“不敢问”
“不敢想”
“不敢猜”
否则九族消消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