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脂,李家寨。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李家寨的寨主李继,这几天的心情很不好。
他坐在自家那铺着虎皮的太师椅上,端着一个精美的汝窑茶杯,却怎么也品不出往日里的那股子甘醇。
他烦。
烦得想杀人。
“他娘的!”他把茶杯重重地往桌上一顿,滚烫的茶水溅出来,烫得他龇牙咧嘴,“那帮泥腿子,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老子的租子,也敢欠?!”
底下,管家战战兢兢地回道:“老爷,不是他们敢欠……是……是实在交不出来了。”
“这天,都快旱得冒烟了。地里种下去的粮食,连个苗都没见着,别说收成了,连种子都赔进去了。”
“我管他天旱不旱?!”李继一拍桌子,吹胡子瞪眼地骂道,“那是老天爷的事!跟我有半个铜板的关系吗?老子把地租给他们,他们就得给老子交租!天经地义!”
“告诉那帮穷鬼!三天之内,谁要是交不齐租子,就把他们的地,给老子收回来!人,也给老子赶出寨子!我李家寨,不养闲人,更不养白眼狼!”
“是……是……”管家吓得连连点头,躬着身子退了出去。
李继兀自气得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他李家,在米脂这片地界上,就是天!
别说一个小小的干旱,就算是皇帝老子来了,也得给他李家三分薄面!
他就不信了,这世上,还有人敢跟他李继过不去!
……
夜,深了。
月亮被一层厚厚的乌云遮住,整个李家寨,都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之中。
只有寨墙上,几个昏昏欲睡的家丁,举着火把,有气无力地来回巡逻着。
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
在寨子外面那片黑漆漆的,如同鬼域一般的田野里,无数个黑色的影子,正如同幽灵一般,悄无声息地,从地里“长”了出来。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他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动作整齐划一,像是一群训练有素的猎犬。
为首的一个黑影,打了个手势。
“嗖!嗖!嗖!”
几支无声的弩箭,精准地,射穿了那几个还在打哈欠的家丁的喉咙。
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那几个家丁,就软软地倒了下去。
紧接着,十几道黑影,如同壁虎一般,敏捷地翻上了数米高的寨墙,悄无声息地,解决了墙上所有的暗哨。
寨门,被从里面,缓缓地打开了。
大队的人马,如同一股潮水,无声地,涌入了沉睡中的李家寨。
他们的目标,异常明确。
没有去抢掠那些普通村民的家,甚至连一声犬吠都没有惊动。
所有的人,都直奔一个方向——
寨子最中央,那座灯火通明,占地最广的豪宅。
李府!
……
李继是被一阵惨叫惊醒的。
外面,传来一阵阵凄厉的惨叫声和惊恐的呼喊声。
“怎么回事?!”
李继一个激灵,从床上跳了起来,随便披了件衣服,就冲了出去。
院子里!
无数悍匪,手持钢刀弩箭,正在疯狂地砍杀着他府里的家丁和护院!
那些平日里耀武扬威,号称一个能打十个的护院教头,在这些悍匪面前,就跟纸糊的一样,一个照面,就被砍瓜切菜般地放倒在地!
这不是战斗!
这是屠杀!
“你……你们是什么人?!”李继吓得魂飞魄散,指着为首的一个悍匪,色厉内荏地吼道,“我……我是李继!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告诉你们,我表哥可是……唔!”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把冰冷的钢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老子管你是谁。”
为首的是一张年轻而又冷酷的脸。用地道的京师话,毫不在意地喃喃自语道:
“只要是土豪劣绅,老子管杀不管埋。”
“来人!”黑衣人头领一挥手,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把李家上上下下,所有男丁,凡是高于车轮的,全部给我就地斩杀!一个不留!”
“女的……女的全部带走,发卖到最低等的窑子里去!”
“不!不要!”李继发出了一声绝望的惨嚎。
可迎接他的,只有一把冰冷的,闪着寒光的屠刀。
……
第二天,天亮的时候。
洪承畴带着大队人马,“恰好”赶到了李家寨。
“还是晚了一步。”
整个李家寨,已经恢复了平静。
如果不是李府那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