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要拆开,却被个小娃娃抢走,气得他吹胡子瞪眼,转身又去追另一个,活像个老顽童。
“长老说要来偷师学做糖人,”苏晚捂着嘴笑,“他说要在观星阁摆个糖人摊,谁背得出星轨口诀,就给谁糖吃。”
日头爬到头顶时,赵仓官让人抬来几大桶新酿的米酒,还有刚蒸好的麦糕,雪白的糕上印着护魂草的花纹。王镖头提着个大木盘,挨桌分麦糕,盘里还放着林风刚才赢的糖葫芦,红亮亮的裹着糖壳。“都尝尝!”他嗓门洪亮,“这麦糕里掺了黑石城的蜂蜜,甜到心里头去!”
林风不知从哪摸出个陶埙,凑到嘴边吹起来,调子是临淮镇的老民谣,却被他吹得时而欢快时而跑调,惹得孩子们跟着调子拍手跳脚。苏晚拿出银线,和几个绣娘一起教孩子们编麦秸蚂蚱,指尖翻飞间,金黄的麦秸就变成了蹦蹦跳跳的小虫,孩子们举着蚂蚱在麦堆间跑来跑去,影子被阳光拉得老长。
张景文靠在麦垛上,看着周静被孩子们拉去教剑舞,她的软剑在阳光下划出银亮的弧线,冰蚕丝穗子上的银铃随着动作叮当作响,孩子们学得有模有样,手里的木剑却总碰在一起,引得自己笑倒在麦堆里。周静也不恼,弯腰帮他们捡木剑时,发间落进的麦芒被她随手拈起,别在个小姑娘的辫梢上。
“你看她,”张景文身旁的老秦喝了口米酒,咂着嘴道,“比当年在黑石城跟墨玄拼命时,温柔了十倍不止。”
“不是温柔了,”张景文望着周静的身影,心里像被麦糕的甜填满了,“是这太平日子,让她不用再硬邦邦的了。”
午后的打谷场更热闹了,镖师们拉起绳子比投壶,用的箭是削尖的麦秸;山民们凑在一起赛歌,唱的是新编的《丰收谣》;孩子们最疯,在麦堆里打滚,弄得满身金黄,像群刚从地里刨出来的小金猪。苏晚的糖人摊前排起长队,每个拿到糖人的孩子都要举着跟她的银线糖人比一比,看谁的更像“英雄”。
夕阳西下时,打谷场的中央燃起了篝火,火星在暮色里飞旋,像撒向天空的金粉。林风抱着把旧吉他——是从青州商队那学的新鲜玩意儿,弹着跑调的曲子,所有人都围着篝火跳舞,张景文拉着周静的手,随着节奏轻轻晃动,她的发梢扫过他的脸颊,带着麦香和阳光的味道。
“明年,”周静的声音混在歌声里,像片飘落的麦叶,“咱们去黑石城办丰收节吧,让那边的山民也尝尝苏晚的糖人,看看林风的摔跤。”
“好啊,”张景文握紧她的手,混沌之力让两人掌心的玉佩同时发烫,“还要把观星长老的糖人摊也搬过去,让他跟苏晚比一比,看谁的糖人更受欢迎。”
篝火旁,林风弹错了调子,自己先笑得蹲在地上,手里的吉他滑到一边,被黄狗叼着跑了,引得众人笑得更欢。苏晚的银线不知何时缠在了观星长老的胡子上,两人手忙脚乱地解着,银铃的脆响和老者的嘟囔声混在一起,像段热闹的插曲。
张景文望着眼前的一切,突然觉得快乐其实很简单:是饱满的麦穗,是甜美的糖人,是跑调的曲子,是缠绕的银线,是所有人脸上的笑。这些简单的快乐,比任何惊心动魄的胜利都更动人,因为它们证明,那些付出的守护,终究开出了最甜的花。
麦浪在晚风里轻轻起伏,像片会呼吸的金海,打谷场的欢笑声顺着风飘出去,漫过临淮镇的街巷,漫过焦土村的田垄,漫过黑石城的山岗,在苍莽山的星空下,轻轻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