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后的江湖被染上了层焦糖色。发布页LtXsfB点¢○㎡马车驶过铺满落叶的山道时,车轮碾过枫叶的脆响像在嚼块酥糖,周怜趴在窗边数着掠过的红枫,数到第七十八片时,被林风塞了块烤红薯,甜香混着烟火气,把车厢里的凉意都驱散了。
“前面就是落霞镇了。”灵雪展开地图,指尖划过标注着红圈的位置,“最后一处幽冥种的气息在这里,藏在镇外的枫林里。据说每到月圆,林子里就会传出织布声,却从来没人见过织布的人。”
张景文的神剑已成长完成,此刻斜挎在背上,剑鞘映着枫叶的红,泛着温润的光。莲心之露的生机让混沌之力变得更加内敛,握在手里时,能隐约感受到周围草木的呼吸,连风吹过枫林的轨迹都清晰可辨。
“织布声?”阿素正对着画册上新画的莲妖描细节,闻言抬起头,眼里闪过好奇,“难道是……有执念的绣娘?”
“说不定是个漂亮姐姐!”周怜啃着烤红薯,嘴角沾着糖霜,“会织好看的红枫林,像画本里的织女一样!”
林风突然凑近,神秘兮兮地说:“我听说啊,这种会织布的精怪,都喜欢偷人的影子去当线,织出来的布能困住魂魄呢!”
“你又在胡编乱造!”周怜伸手去揪他的耳朵,被林风笑着躲开,车厢里顿时响起一阵打闹声,惊得路边的松鼠抱着松果窜上了树。
落霞镇比想象中热闹。镇口的老槐树下摆满了卖山货的摊子,筐里的山楂红得发亮,堆成小山的板栗正冒着热气。穿粗布衣裳的农妇吆喝着“新摘的柿子”,孩子们举着糖画在人群里穿梭,铃铛声脆得像咬碎了冰。
“先找家客栈住下吧。”周静牵着差点被糖画摊勾走的周怜,目光扫过镇口的布告栏——上面贴着张泛黄的告示,画着个穿蓝布裙的女子,说她三年前在枫林里失踪,至今杳无音讯。
客栈的老板娘是个爽朗的胖妇人,听说他们要去枫林,脸上的笑淡了几分:“那林子邪性得很,前几年有个绣娘进去找丢失的绣绷,就再没出来。夜里去不得,尤其是月圆的时候,织布声听得人心慌。”
“她是不是总穿件蓝布裙?”阿素突然问,指着布告栏的方向。
老板娘愣了愣,点头道:“正是!那姑娘手艺好得很,绣的枫林图活灵活现,可惜了……”
众人交换了个眼神,心里大致有了数。发布页Ltxsdz…℃〇M这最后一处幽冥种,多半与那失踪的绣娘有关。
当晚恰逢月圆。银色的月光洒在枫林里,将枫叶染成半透明的红,像浸在水里的玛瑙。林间的风带着草木的清香,却在深处隐约传来“沙沙”的声响,细密而规律,确实像有人在织布。
“跟着声音走。”张景文示意众人放轻脚步,神剑在月光下泛着微光,能清晰地捕捉到邪气的流动——那气息很淡,带着丝绸的柔滑感,不像之前遇到的幽冥种那样暴戾。
走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前方出现一片空地,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地上织成张银色的网。空地上竖着架老旧的织布机,机上绷着块未织完的锦缎,上面绣的枫林栩栩如生,连叶脉的纹路都清晰可见。
而织布机前,站着个穿蓝布裙的女子,背影纤细,正低头专注地穿梭引线。她的动作很慢,每一次抬手都带着种奇异的韵律,月光落在她发间,像撒了把碎银。
“是她!”周怜刚要出声,被周静捂住嘴。那女子的身影在月光下有些透明,脚下没有影子——显然不是活人。
女子似乎察觉到动静,缓缓转过身来。她的脸很清秀,眉眼间带着淡淡的忧愁,手里的丝线泛着微光,仔细看去,竟像是用月光纺成的。“你们……是来买布的吗?”她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绸缎。
“我们是来……找你丢失的绣绷。”阿素轻声说,从行囊里取出块绣着半只蝴蝶的绷子——那是她从镇上绣坊借来的,样式与三年前流行的款一模一样。
女子的眼睛亮了亮,又很快黯淡下去:“找不回来了……那天我在林子里绣到天黑,绣绷掉进了溪里,等我捞上来时,上面的枫林图已经花了……”她低头看着织布机上的锦缎,指尖划过未完成的部分,“我想重新绣一幅,绣得比之前的更好,可总也织不完……”
原来她当年为了赶制给心上人做嫁衣的枫林锦,在林子里耽搁到深夜,不慎失足落水。临死前还惦记着未完成的绣品,执念不散,才化作幽冥种,日复一日地守着织布机。
“你的心上人……是不是在等你?”灵雪轻声问,从镇上老人口中得知,那绣娘的未婚夫至今未娶,还在镇东开着家布店,柜台上总摆着块未完成的绣品。
女子的动作顿了顿,透明的脸颊上泛起淡淡的红晕:“他说……等我绣好枫林锦,就用它做喜服的里衬……”
周怜突然跑过去,指着锦缎上的一处:“这里的枫叶可以再加点金线,像夕阳照在上面一样!”她虽不会刺绣,却看过无数画册,对色彩的感知格外敏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