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红的。原来她本是戏班的台柱子,临终前没能唱完《霸王别姬》,才留着执念不肯离去。
“我们陪你唱完吧。”周静捡起地上的水袖,递给周怜,“妹妹,你来唱虞姬。”
周怜虽没学过唱戏,却跟着调子咿咿呀呀地唱了起来,跑调跑到天边,却意外地真诚。张景文拿起马鞭当霸王的枪,林风抢过锣鼓胡乱敲打,阿素则在一旁画了张“加油”符咒,贴在柱子上。
红戏服的身影随着他们的“表演”渐渐变得透明,最后在一声满足的叹息中消散,只留下那件红戏服,安安静静地落在衣箱里。
“这就……解决了?”林风挠挠头,觉得比打一架还累。
“有时候,温柔比刀剑更有力。”灵雪叠好红戏服,交给班主,“把它好好收着吧,她不会再来了。”
离开戏班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林风打着哈欠抱怨:“还是打架省事,又累又饿……”
“知道饿就好。”周静从包里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刚买的肉包子,“给你,吃吧。”
林风接过包子,狼吞虎咽地吃起来,嘴角沾着油星:“还是周静姑娘你最好……”话没说完,就被个掉在地上的包子馅滑倒,结结实实摔了个屁股墩。
众人顿时笑作一团,晨光透过戏班的窗棂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像镀了层金边。
接下来的日子,他们就用这种“鸡飞狗跳”的方式除祟:在酒楼遇到因贪财而被幽冥种缠上的掌柜,林风就故意点了满桌的菜,吃得掌柜心疼得直跳脚,竟忘了贪念,幽冥种不攻自破;在书院遇到因嫉妒而作祟的书生,周怜就拉着他一起放风筝,放着放着,书生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邪气自然消散。
阿素的画册越来越厚,上面画满了各种“可爱版”幽冥种:怕痒痒的树妖、爱偷吃点心的石怪、总迷路的小鬼……每只下面都标注着“弱点:需要一个拥抱”“喜欢听故事”之类的奇奇怪怪的注解。
张景文的神剑碎片在一次次“非暴力除祟”中,渐渐吸收着纯净的灵力,边缘的裂痕开始愈合,隐隐泛着温润的光。灵雪说,这是因为混沌之力不仅能毁灭,也能滋养,就像人心,既能滋生恶念,也能绽放善意。
这天傍晚,众人坐在山顶看日落,晚霞把天空染成了橘子色。林风啃着最后一个肉包子,含糊不清地说:“这样除祟虽然麻烦,但好像……挺有意思的。”
“嗯。”周怜点头,手里拿着根狗尾巴草,逗着脚边的小土狗,“比打打杀杀好玩多了。”
阿素翻开画册,指着新画的一只抱着糖葫芦的小鬼:“你看,它其实也不坏,就是想吃糖葫芦而已。”
张景文望着远处的万家灯火,觉得这江湖比他想象中要柔软得多。那些藏在角落里的幽冥种,那些潜伏在人心深处的执念,或许并不需要被消灭,只需要被看见,被理解,被温柔以待。
灵雪递给他一块桂花糖藕,甜糯的味道在舌尖化开:“接下来去哪?”
张景文笑着指了指画册上的下一个标记——一座开满荷花的池塘,旁边标注着“有只爱睡懒觉的莲妖”。
“去看荷花。”他说,“顺便……叫醒那只莲妖。”
夕阳渐渐沉入远山,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山风吹过,带着荷花的清香,也带着一路的欢声笑语,飘向更远的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