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压阵,那帮光屁股崽子还不知要闹出几桩笑话来收场。”
朱元璋怔在原地。
“善长,这是……?”
老太监侯英轻声道:“皇爷,您瞧那边。”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巷口缓缓驶出几辆满载粮食的马车,正悄然驶向城外。
车上的家丁高声喊道:
“六位老先生可是去蓝家庄?快上车!我家主人吩咐,给城外将士送些口粮!”
“捎我一段!”
“还有我!我早年也当过郎中!”
“算我一个,懂点针灸!”
金陵街头,人流如细流汇川。
起初三三两两,继而连成一线,最终奔涌如潮。
这一次,他们奔赴的不是庙堂,不是权贵之门。
而是——蓝家庄。
一骑快马疾驰而至,稳稳停在朱元璋面前。
二虎翻身下马,扑通跪地:
“陛下!城外传来消息——”
“殿下!找到了!殿下找到治天花的法子了!”
……
三万金吾卫铁甲轰然开拔,尽数涌入蓝家庄。
那数百名染病之人,终于有了照应。
但危险未除——
将士们仍赤裸暴露在天花之下。
必须立刻找到牛痘!
就在众人焦灼之际,周老蔫喘着粗气冲到朱雄英面前:
“殿下!殿下!那几头黄牛……发病了!”
“走!”
朱雄英毫不犹豫,带队直奔牛舍。
院中早已围满人。
五头黄牛躺在地上,皮肤溃烂化脓,恶臭弥漫。
朱雄英盯着那脓疮,眼神骤亮,伸手便取了一点病液。
“外甥孙,你干啥呢?!”
朱雄英咬牙道:
“种牛痘!必须种!这是弱化的天花,只有靠它,才能让将士们有了防身之力,否则这场瘟疫,还得拿人命填!”
“咱大明的兵,不能再白白死了!”
蓝玉脸色铁青,一把拽住他,低吼:
“不行!英儿!再弱的天花也是天花!你若染上,哪怕只是发热出疹,被百姓看见,人心立刻就乱了!”
可朱雄英已顾不上这些。
此刻,在蓝家庄——
他不只是皇子。
他是所有人活下去的希望。
若是让所有人都看见连朱雄英都染上天花,
那可就真要炸锅了。
这事儿确实是他一时疏忽。
可若他不亲自上阵、以身试险,又怎能叫人信服?
从那些人眼里的惊惶与抗拒就能看出来——
他们早已把朱雄英的举动当成了送死。
所以才拼了命地拦着他,生怕他真往前冲。
蓝玉心里,恐怕也是这么想的。
没错,蓝玉一声令下,随时能挑几个兵去试药。
但眼下蓝家庄的百姓神经早就绷到了极限,再这么一压,怕是直接崩盘。
朱雄英站在原地,进不得退不得,活生生被逼进了死胡同。
就在这僵持之际,天边传来马蹄轰鸣——
朱元璋的銮驾,已疾驰至蓝家庄外。
接到二虎急报,老爷子一刻未停,带着亲卫连夜杀到。
消息一传开,蓝家庄众人立刻牵着五头黄牛,守在村口界碑旁迎驾。
“英儿!你没事吧?”
朱元璋跳下马第一句,问的就是朱雄英。
朱雄英抬手指向身后那几头壮实的黄牛,沉声道:
“皇爷爷,这几头牛,或许就是破局关键。
只要种了牛痘,这辈子都不会再得天花。”
随即,他将牛痘原理细细道来。
条理清晰,证据确凿。
朱元璋听完,目光如刀,转向李善长:
“善长,他说的,可是真的?”
李善长沉吟许久,缓缓开口:
“陛下……老臣早年未曾留意,今日听殿下这么一说,倒真有些门道。
牧牛之人,的确鲜少染天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