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门外。发布页Ltxsdz…℃〇M
蓝玉立在马上,眼底压着黑云,死死盯着身后那一片肃杀身影。
“听好了!”他嗓门炸开,“太孙殿下那边要人——没刀没箭,但比当年北伐还熬人!谁怕死,现在滚蛋;家中独苗,立刻出列,退后三步!”
话音落地,他翻身下马,靴跟砸地一声闷响。
目光如钩,径直锁住一名亲兵。
又吼一遍:“家中独子,退后!”
“公爷!我真不是独子!”
“放屁!你爹托付你那天,亲口说‘就这一个崽’!”
“真有了!家里来信了,我添了个弟弟!”
蓝玉盯着他,冷笑一声:“你娘六十大寿刚过,你编得出来?”
四周哄笑如雷。
那亲兵却梗着脖子:“公爷!这次,我必须去!”
蓝玉被他气笑了,片刻后,眼神忽地冷下来,盯着他问:
“日子过腻了?寻死?”
“不想死。”
“那送什么命?”
“因为……殿下叫我们英雄。”
英雄?没赏银、没诰命、连口热汤都未必有。可他们还是去了。
蓝玉胸口那块石头,突然轻了。
“这才是蓝家军的种——进营!”
界碑前两个守卒傻了眼:
“公爷!您就这么闯进去,长兴侯问起来,我们怎么回?”
“回个屁!咱要是倒了,让飞熊卫踏平这界碑进来——就说,是咱蓝某人下的令!”
......
奉天殿。
六部九卿垂首静立,朱元璋端坐龙椅,满殿鸦雀无声。
城中天花暴发,灾情如墨泼染,群臣正逐条禀报,语速极稳,心却悬在刀尖上。
李善长攥着几份急奏,几乎是撞进来的:
“上位!户部各仓全报了——夏粮未至,京仓空得能跑耗子!”
“军粮呢?”
“关陇刚调走一批,黄河汛期在即,军屯自顾不暇……也快见底了。”
朱元璋浑身一僵,杀气如寒潮迸裂。
“洪武盛世?!京城饿殍将起,太仓连一粒米都抠不出来?!”
哗啦——满殿跪倒,额头贴地。发布页Ltxsdz…℃〇M
李善长汗珠直滚:“上位息怒!不是没粮,是金陵日常供粮本就平稳,只够支应兵马调度……”
“再者,城外百姓染的是天花,又不是饿疯了!只要粮价不崩,几个庄子的嚼谷,断不会断!”
朱元璋牙关一咬,字字淬冰:
“传旨——城中但凡有人囤粮抬价、趁灾捞钱,杀!全家抄!一个不留!”
李善长膝行半步,声音发颤:
“上位……臣不怕奸商钻空子,抄家灭门,手起刀落;臣怕的是——百姓不知情,一听说‘天花’‘断粮’,扛着扁担就冲粮店……那才是真乱!”
朱元璋猛地吸了口气,转身便道:
“走,出宫,去看看。”
......
金陵。
踏出宫门那一刻,眼前的景象让朱元璋脚步一滞。
昔日喧闹的街巷,如今冷清得如同废墟。只有零星百姓推着板车匆匆而过,车上堆满米粮,脚步急促,仿佛背后有鬼在追。
他可以屠尽贪官,斩绝奸商。
可这满城黎民,是他动不得的软肋。
城外天花暴发的消息一传开,这座六朝古都,一夜之间倒退回前元乱世的模样。
片刻后,朱元璋已行至朱雀大街旁的一处坊市。
济世堂——金陵最大的药铺,此刻人头攒动,挤满了抢购药材的百姓。
即便早有预料,亲眼所见,朱元璋心头仍是一震。
眼眶微热。
“这……还是咱大明的金陵?还是当年的应天府?”
当年他率军攻入此城的情景,李善长至今历历在目。
那是朱元璋用半生血火换来的江山,是千千万万百姓托命于他的家国。
正欲劝慰几句,忽见药铺伙计冲出来驱赶人群。
朱元璋怒火腾地燃起。
可就在这时,堂内走出六名老者,白发苍髯,肩挎药箱,步履沉稳地朝外走去。
只听其中一人冷哼道:
“几个毛头兵,也配谈治病?除了逞能还会啥?”
另一人嘟囔:“混账玩意儿,气死老子!我那儿子跟着蓝大将军,硬说媳妇又给我添了个孙子,回头见了非抽他不可!”
第三人笑着接话:“都去了,我家小幺也进了蓝家庄。这种大事,怎能少得了咱们这些老骨头?”
第四人摆手:“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