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王晓宇的竿尖猛地一沉,不是点动,是那种沉甸甸的、缓慢的、却不容拒绝的下压。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他手一紧,没急着提——青鱼吃饵狠,得等它把钩吞实。
两秒,浮漂彻底没了影。
他低吼一声,手腕发力。
竿子弯下去的瞬间,他就知道这不是昨天的鲶鱼能比的。
那股力,沉,稳,持久,像水底沉着一块会动的铁。
线轮出线,慢,却不停,一下一下,把船都带着往湖心挪。
青鱼!沈佳怡一下坐直,多大?
不知道,沉得邪乎。
遛鱼开始了。
这不是翘嘴那种蹦跶,也不是鲶鱼那种钻泥。青鱼是死沉的拉力。
你收一点,它退一点,像在跟你拔河,它好像永远不累。
王晓宇弓着腰,竿子立成满月,汗顺着下巴滴进领口。
沈佳怡在旁边不敢插手,只把抄网攥得死紧。
船被带得在湖心打转。有一下,青鱼猛地往深处扎,线地绷直。
王晓宇赶紧松泄力,手心被轮柄硌得生疼。
它要往石头缝里钻!他咬牙,侧竿一带,把鱼从底里拎出来。
鱼被带离底,反而更猛,横向冲出去十几米,线轮疯狂出线。
这一遛,就是近一个钟头。
中途那鱼又发了一次狠,猛地斜冲,船被带得歪了一下。
王晓宇一个趔趄,差点栽进舱里,被沈佳怡一把拽住后襟。
你别松手!她喊,声音都变了调。
他稳住,竿子重新立起,笑得有点虚:松不了,松了它就没了。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沈佳怡看着表,手心全是汗。王晓宇的脸从红到白,再到红,胳膊抖得厉害,可手没松。
到后来,那股沉力终于弱了,鱼被一点点带向船边。
王晓宇打头灯——不,是白天,他眯眼瞧,水下一团青灰色的影子,缓缓翻上来。
身板比昨天的鲶鱼宽出一倍。
他吼。
沈佳怡抄网下去,兜住,两人一起发力,鱼地落进船舱,木板震得直颤。
鱼在舱里拍尾,水花溅起一人高,半天才平息。
上秤,三十四斤。
两人抬鱼时都咧了嘴——真沉,王晓宇一手拎不动,得两人合抱。
沈佳怡举着手机拍个不停,鱼在秤上还偶尔摆下尾,溅她一裤脚水。
两人盯着那青鱼,半天没说话。沈佳怡伸手摸它青灰的背,鳞硬得像甲。
这玩意儿,比我还重。她咧嘴。
王晓宇瘫在船头,笑得直喘:洪湖,收官了。
下午,他们收拾行装,跟阮老板道别。
阮老板把那条青鱼剁了半条,分装进冰箱:带路上吃。又塞给他们两包洪湖的莲子和一坛糟鱼。
沈佳怡抱了抱阮老板媳妇,被对方在脸上亲了一口,红着脸跳上车。
车出洪湖,王晓宇最后看了一眼那片大水。
这几日,武昌鱼、红尾、翘嘴、鲶鱼、青鱼,洪湖把家底都抖给他们看了。
去清江的路,是往西走。
清江在湖北西南,是长江的支流,水清得出了名。
车开进山里,路开始盘,两边山高了,水也多了。
傍晚,他们到了清江边一个叫的镇子,住进一家土家族风格的民宿。
木楼,翘檐,门口挂着红辣椒和玉米串。
老板娘是土家人,姓田,说话带着软软的尾音:你们赶巧,明早有游船,顺着清江下去,景好看得很。
第二天一早,两人上了游船。
清江真清,站在船边能看见水底三四米的石头和草。
船顺流而下,两岸青山如黛,倒映在水里,山和水连成一片绿。
过倒影峡,崖壁陡立,水面静得像镜子,山影完整得吓人。
沈佳怡趴在船栏上,说这哪是江,分明是条翡翠的走廊。
忽然一声,一条大鱼从水里蹿起,划道银弧又落回去。
惊得她缩了下脖子,又笑:这水里的家伙,也秀气得调皮。
再过仙人寨,寨子建在半山,木楼层层叠叠,炊烟缭绕,像悬在云里的村。
船靠岸,田老板娘带他们去土家族村寨。
寨子不大,全是吊脚楼,木头架子撑在坡上,底下养着鸡鸭。
几个土家阿妹在晒谷场上跳摆手舞,手摆身转,步伐简单却齐整。
锣鼓一敲,满场喜庆。沈佳怡看得心痒,也被拉进去学了两步。
手脚打架,惹得阿妹们笑作一团。田老板娘在旁边拍手打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