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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辰跨过对他来说阻拦力接近于无的栏杆，抵达天台，在暴雨将歇地潮湿中，他既倦怠又锋芒毕露，缓缓皱起了眉。
在这里，所有抵达的玩家都被并不起眼的安全线拦住，玩家们抱团在一起，蹲在安全线后面，脸上全是震撼，近乎呆滞地望着半空。
那是对于玩家而言，衬得上恐怖的异怪本体。
灰黑色的雾状躯体盘踞在天台上方的半空中，身形庞大得不像话，像是悬在头顶的山，俯瞰着所有幸存者，姿态漠然而从容，简直不像是这个世界应该有的存在。
若仅凭玩家想要对抗，不亚于蚍蜉撼树。
而唯一在与之对抗的，划出安全线让玩家无法靠近的，竟然是尘殊。
或者说，即便是锦辰也从未见过的尘殊。
少年的黑眸变成了金瞳，通透明亮，透着悲悯又凛冽的神性，金瞳里映着异怪的身影，映着雨幕和翻涌的云层，仿佛不再是会在锦辰怀中撒娇讨饶的少年。
而是主宰苍生的神明。
……式微的神明。
尘殊这具身体伤得很严重，鲜血快要刺痛锦辰的眼睛。
天昏地暗，锦辰却连跨越这道安全线也做不到，任凭他如何做也无法突破，有些怔愣地站在那里，悲怆又无力。
直至这场猎杀结束。
人类仰头望，异怪已死，巨大的灰黑色躯体在半空中碎裂，从中间裂开来散在雨幕里，飘落下来，还没落到地上就化为灰烬。
而拯救他们的少年已然浑身浴血，身上的白金色光芒越来越淡，越来越弱，从半空中狠狠跌落。
安全线消失了。
锦辰的身体也恢复了自由，冲上前接住那具坠落的躯体。
怀中的身体轻得几乎不像一个活人，面颊上还带着未干涸的鲜血，金瞳已经褪回黑色。
他仰眸，看着锦辰的脸，笑了一下。
“有点痛……”尘殊的声音微弱，嘶哑，“你亲亲我吧。”
锦辰看着他脸上那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一时之间有些恍惚，心中的情绪一下子浓烈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
他明明才刚开始想要留下来，想要拥有普通漫长的，可以一起老去的未来，像是好不容易求来安稳美好的一生，可他们的这一生又这样短。
为什么呢。
锦辰抚摸着尘殊已然在缓缓停止跳动的心口，掌心里的温度在慢慢流失，又有些艰涩地问，“你究竟是谁……”
尘殊却只摇摇头，在意识逐渐消散之际，感受到锦辰落在他唇角的吻。发布页Ltxsdz…℃〇M
直至气息断绝。
但他连让锦辰等候太久都舍不得，几乎是神魂离开此方世界的同时，锦辰那段被封存的记忆涌现。
——就像你做过那么多次任务那样。
——我们共同拥有漫长的人生。
所有的碎片都严丝合缝地咬合在了一起。那些在副本中尘殊无意间展露的破绽，那些他刻意压下的疑虑，那些他以为自己看错了的细节。
“原来是这样……”
锦辰垂眸望向怀里已经失去气息的身体，才知晓这不过是尘殊来到此方位面借用的身份。
良久，他将怀中的少年轻轻放在地面上，
顷刻间，暴雨倾盆，天昏地暗。
雨水从灰蒙蒙的天空里倾泻下来，结界线外，有玩家壮着胆子问锦辰，声音发着抖，“我们还能离开吗。”
锦辰慢慢仰起头，雨中斑驳光影落在他的眉眼，雨水从他的额角淌下来，滑过眉骨，显得更加危险，那问话的玩家又退后几步，却听见锦辰开口。
“系统已死，游戏……结束。”
话落，场景崩裂。
天台在碎裂，楼在碎裂，天空在碎裂，碎片四散。
玩家们全部被传送回归，白光吞没每一个人，一个接一个地消失在原地。
最后的刹那，身为曾经的眷顾者，空右在迎来希望之际透过白光看见。
在那栋大楼消失之前，有修长的身影跨越栏杆，一跃而下。
死亡，和希望。
——
快穿局。
锦辰传送回来，第一时间就回了自己的休息室。
作为逆袭部优秀员工，这休息室简直和独栋别墅没有区别，落地窗外是浮光蔼蔼，星云密布，像是有人将一片银河挂在了窗外，紫蓝色的光从窗外透进来，把整个房间染上浅浅暖色。
锦辰关门闭客。
他甚至主动切断了和灵端主系统的联系，面板上的光屏暗下去。
负责对接他的工作人员在外面等了半天，忐忑不安地试探了几次通讯请求，杳无音信，实在不明所以。
那个工作人员面板前坐了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