缝在开。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女人心口那道门影的缝,比刚才宽了一倍。不是被推开的,是从里往两边分,像被什么东西撑着,一点一点往外挪。挪得很慢,但是不肯停。
缝里的深黑也跟着往外漫。浓得不像颜色,像把周围的光都吞进去了。灰丝铺到缝边就没了踪影,像掉进了无底的窟窿,连一点回声都没有。
女人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从肩膀传到腰,从腰传到腿,整条右腿都在颤。脚尖抵着石地,脚趾抠进石缝里,像要把自己钉在地上。灰黑的血顺着下巴往下滴,一滴接一滴,砸在脚边的石地上。每一滴落下去,石地就嗤地响一声,冒一缕白烟,烫出一个小小的坑。坑底是黑的,像被烧穿了一层皮。
坑越来越多。沿着她脚边的一圈,密密麻麻铺了一片。
苏婉清看着那些小坑,喉结动了动。她还坐在地上,左手撑着石地,右手按着心口。心口的皮肤凉得像冰,比左肩死结里空出来的地方还要凉。凉得指尖发麻。
那股空落感,又变了。
之前是空,是被掏走了芯的壳。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是吸。像心口里有什么东西,在被往外扯。不是疼,是一种很难受的拉扯感,像皮肤底下粘着一层薄膜,有人捏着薄膜的另一边,慢慢往两边撕。
她的手指往心口按得更紧了。指甲几乎要嵌进皮肉里。按下去的地方,皮肤底下有东西在动。
不是第八根细线。细线在更深的地方,细得像一根针,安安静静地待着,没有动。
动的是别的。更宽的,更沉的,像一块石板压在皮肉下面,正在往两边挪。挪一下,她心口就空一分。空出来的地方,凉飕飕的,像有风从身体里穿过去。
她咬着下唇,没出声。
前方的黑色光门,也在裂。
不是被打碎的那种裂,不是蜘蛛网状的纹路。是从中间往两边分,和女人心口的门影一模一样的裂法。中间那道竖缝,原本只有细细一线,现在也在往两边开。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女人心口的门开一寸,黑色光门也开一寸。分毫不差。
像两扇门被同一根线牵着,线往两边拉,两扇门就同时往两边开。一扇动,另一扇也跟着动,连停顿的节奏都一样。
沈夜阑看着这两扇门,后背贴着石壁。丹田里的种子还在烫,烫得像一块烧红的烙铁,从里往外地烧。种子深处那根黑根,跳得更厉害了。不是乱跳,是有节奏的,一下一下,和两扇门开合的频率对上了。
门开一分,黑根就跳一下。门停半息,黑根也停半息。
他抬眼看看女人的背影,又看看前方那扇黑色光门。灰的门影在人身上,黑的门立在空间里。一个淡得像影子,一个重得像石碑。看上去完全不一样。
但他能感觉到。两扇门的气息,是一样的。
像同一张脸的两个表情。一个绷着,一个冷着,一个藏在皮肉底下呼吸,一个竖在黑暗里沉眠。底子里是同一个东西,只是穿了不同的衣服,站在了不同的地方。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的手指扣紧了石壁。指节发白。
门后的独眼,还在往后看。
那只冰一样的白眼,翻得更彻底了。眼白胀得满满的,瞳孔缩成了一个小点,钉在门后最深的黑暗里。像有什么东西在盯着它,它不敢移开目光。
不止独眼在动。门后更深处,有东西在动。
不是黑丝翻涌的那种动。是更慢的,更沉的,像很大一块东西在黑暗里挪了挪位置。看不见,但是能感觉到。隔着一道门缝,隔着黑色光门,隔着整个第八层的黑丝,那东西的气息从缝里漏出来一点,压得人胸口发闷。
那个和女人一模一样的声音,这次没有说话。
只有呼吸声。
很重的呼吸声。从门后面传出来,一下,又一下。每一次呼,门缝里的黑丝就往外涌一截。每一次吸,黑丝就往回缩一截。像什么东西被压住了很多年,压得久了,连呼吸都变沉了。现在压着它的东西松了,它终于能喘口气。
呼吸声越来越清楚。越来越近。
像在往门缝这边挪。
女人的灰丝,开始不稳了。
她身体各处冒出来的灰丝,一段灰一段黑,像被什么东西啃过,斑斑驳驳的。刚从心口冒出来的时候还是纯灰,走不了几寸就染上了黑,再走几寸,黑得比周围的黑丝还深。灰丝越冒越慢,越冒越细,有的刚冒出来半截,就断了,断口处黑得发焦,像被火烧过。
右手腕的黑丝,已经爬到了肘弯。
从袖口钻进去,顺着小臂往上走,走过肘弯,往大臂去。黑丝走过的地方,皮肤是灰的,没有血色,像死了一样。她垂在身侧的右手,手指动了动,想抬起来,抬到一半,又垂了下去。
她张开嘴。
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