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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婉清注意到了他的措辞。他说的不是,是。不是过去发生的事,是关于这个世界的规则。
你之前说经脉里的东西被拿走了。干净利落。她说。
是拿走了。但拿走的和留下的是两回事。沈夜阑活动了一下手指。根脉同源之物是实体,像一颗种子埋在经脉里。拿走了就没了。但它包裹过的那些经脉上留下了信息。像是种子外壳上的纹路印在了经脉壁上。这些印痕不是实体,拿不走。
所以你比以前多了一些关于根脉的直觉。
算是。
苏婉清想了一下。那些浮上来的知识里,有没有关于第七条根系的。
沈夜阑沉默了几息。
他说。但很少。只有一条。
什么。
第七条根系的走向。他看着她的眼睛。从主根出发,向东南方延伸,经过三个节点后折向正东。全长约十二里。
苏婉清低头看自己的食指。光点的方向,正东南。
吻合。
你之前不知道这些。她说。
现在知道了。
是刚才浮上来的。
苏婉清看着他。灰蓝色的光照在他脸上,颧骨上那道划痕的薄痂已经快脱落了。他的表情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
但她注意到他的左手——那只摊开过的手掌——此刻攥成了拳。攥得很紧。指节微微发白。
然后他松开了。
走吧。他说。你说跟着根走。光点的方向是东南。
苏婉清没有继续追问。她转回身,面朝东南方。田埂在前方延伸,庄稼在两侧安静地站着。远处的闪烁区域已经看不见了,灰蓝色的光线恢复了均匀。
她迈出了第一步。
在她迈脚的同时,沈夜阑跟了上来。他走在她右后方。
两个人的影子投在泥地上。苏婉清的影子极淡,几乎和泥土融为一体。沈夜阑的影子浓一些,边缘清楚。
影子的尾部,那个针尖大小的暗点,在灰蓝色的光线下几乎看不出来。
但在苏婉清迈出第三步的时候,暗点动了一下。
不是随着影子移动。是它自己。像脉搏一样跳了一下,然后恢复静止。
沈夜阑的脚步顿了半拍。
他低头看了一眼。暗点的位置没有变。还在影子尾部的正中央。
他没有告诉苏婉清。
但他在心里记下了暗点脉动时的朝向。
东南方。
和苏婉清食指上光点的方向完全一致。和第七条根系断口的方向完全一致。
和沈夜阑自己脑海中那些浮上来的残影指向的方向,也完全一致。
三个人——苏婉清的根、第七条根系的残桩、他自己影子上的暗点——全部指向同一个地方。
田埂在前方延伸。庄稼在两侧安静地站着。灰蓝色的天空没有尽头。
苏婉清走在前面。手腕上的线安静地搏动着。食指指尖的光点比刚才亮了一丝。
她没有回头。
身后,沈夜阑的影子在泥地上无声地跟着。暗点又跳了一下。
这一次他没有低头看。
他已经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