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器。
追兵更近了。
苏婉清转头看向身后的通道。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但她的增强感知告诉她，那四个人已经进入了八十息的范围。而且他们在加速。之前的慢速行进是因为在搜索痕迹，现在他们确认了方向，不再犹豫。
需要多久？她问沈夜阑。
什么？
把辰时珠放进去，开门，进去，把门关上。需要多久。
沈夜阑看了一眼凹槽，又看了一眼身后的黑暗。
十息。他说。这次说的是时间。
苏婉清深吸一口气。
沈夜阑已经动手了。他的拇指扣住辰时珠的侧面，轻轻往旁边一推。铜丝在他指间发出极细的声响。辰时珠从手链上脱落，落在他的掌心。
珠子离开铜丝的那一瞬间，通道里的根脉之光全部暗了一度。
只是极短暂的变暗，不到一息就恢复了。但苏婉清感觉到了。那一度暗下来的瞬间，墙壁上的凹槽亮了。
凹槽底部的弧面上浮现出一层极淡的光，颜色和根脉之光一样，暮色般的橘红。光的中心有一个极小的亮点，亮点的形状是四条弧线交汇的图形，和珠子背面的符号一模一样。
苏婉清说。
沈夜阑把辰时珠按进凹槽。
珠子嵌入的瞬间，墙壁发出一声极沉的嗡鸣，从石头深处传出来，地面跟着颤抖了一下。凹槽周围的光开始旋转，四条弧线沿墙面纹理扩散，三息之内覆盖了整面墙壁。
墙壁从中间裂开一条缝，缝隙向上下延伸，变成一个人高的门洞。门洞另一侧是一条更短的通道，尽头有均匀的白光。
苏婉清没有犹豫。她第一个跨进了门洞。
门洞另一侧的空气更干燥，更冷。是一种空旷的冷，像走进了一座很久没有人来过的殿堂。
沈夜阑跟进来。辰时珠从凹槽里弹出来，飞回他的手腕，重新嵌入铜丝之间。门开始关闭。苏婉清回头看了一眼。门缝还剩一半时，她看到四个人站在通道正中，最前面的人手里提着一把窄长的刀，刀身上有暗红色的纹路。他加速冲了过来。
门缝在他到达之前合拢了。嗡鸣声归于寂静。
苏婉清转回头。门洞这一侧的石壁完好如初，没有裂缝，没有凹槽，甚至没有辰时珠嵌入过的痕迹。像是这面墙从来就没有被打开过。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手链上六颗亮珠的光恢复了平静的脉动，频率比之前慢了，像是在呼吸。
然后她看向门洞另一侧。
白光从前方涌过来，照在她脸上。通道很短，只有七八步，尽头是一个更大的空间。空间的轮廓在白光中逐渐显现。
穹顶极高，墙壁是半透明的结晶质物质，表面有纹路在流动。地面光滑如镜。正中央一个圆形台座，上面什么都没有。
苏婉清的注意力不在台座上。她在看台座后方的墙壁。
那面墙上刻满了文字，密密麻麻，从顶部延伸到底部，铺满整面墙。她看清了最顶部最大的一行字。
那行字刻在墙壁正上方，字体端正，笔画深沉。
以身补天，非死不可。
苏婉清的手指在身侧蜷缩了一下。
她之前看到的那七个字是末代承脉者，以身补天。她在通道里看到了，但她没有告诉沈夜阑。现在这行字多了后半句。非死不可。
她没有转身。她不想让沈夜阑看到她的脸。
身后，沈夜阑的脚步声停住了。他也看到了那行字。
白光照着一切。穹顶上流动的纹路发出极轻微的声响。
然后苏婉清感觉到了。
台座后方的地面上有一道细裂纹，弯弯曲曲，从台座边缘向外延伸。裂纹的尽头，墙壁底部，有一个不起眼的洞口。刚好容一只手伸进去。
洞口里有风。不是通道里那种静止空气的流动。是真正的风，带着一种潮湿的、微微发苦的气味，从很深很深的地底吹上来。
苏婉清蹲下来，闭眼，感知探进洞口。没有阻力。往下走。三丈、五丈、十丈、二十丈。
她的感知碰到了一个边界。是一片水。水面积极大，但水面上漂浮着光。极淡的、缓慢流动的光，和根脉之光同源，但更浓更纯。光在水面缓缓旋转，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涡流。涡流的中心是空的。
苏婉清睁开眼。
下面有东西。她说。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产生了轻微的回响。很大的水。水面上有根脉之力在聚集，形成了一个涡流。
沈夜阑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位置。他没有蹲下来。他在看那面刻满文字的墙壁。白光照着他的侧脸，表情看不清。
多少字？他问。
苏婉清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他问的是什么。她站起来，走近那面墙壁。指尖从第一个字上方划过，指腹下是微微凸起的刻痕。
太多太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