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阑站在原地,右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弯曲。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他盯着正南方的松林深处,那个方向什么都没有,至少用眼睛看,什么都看不到。但他说有东西在叫他。
苏婉清没有立刻回答。她先闭上眼,用白谷雨灯增强感知向外推了三十息的范围。东南方,地下的侧脉安静地流淌着,脉象平稳,那是根脉的延伸,是节点的方向。正南方,节气之力稀薄得多,几乎感觉不到。但沈夜阑的影子在变化,她睁开眼看了他脚下,那些边缘的树枝状突起正在朝正南方倾斜。
你确定不是根脉?她问。
确定。沈夜阑收回目光,声音平稳,根脉的召唤是往地底走的,拉的是经脉。这个不一样,这个是在脑子里。
苏婉清沉默了一会儿。她在脑子里把两条路线拆开来看。东南方是他们原本的计划,节点在那里,根脉的召唤在那里,那是外婆手札上标注过的方向,是芒种之前必须到达的位置。但正序盟的搜索队也在松林外围扇形展开,预计一两个时辰就会推进到他们当前位置。往正南走,意味着偏离路线,偏离计划,偏离一切她这半个月来小心翼翼维护的方向。
可沈夜阑身上的变化不等人。影子的树枝状突起在扩大,记忆断片在加速,如果正南方那个召唤和他的变化有关,那忽略它可能比绕路更危险。
我建议分头走。沈夜阑说。
苏婉清看了他一眼。
你去东南方向,到节点位置等我。他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已经反复斟酌过的事情,我去正南看看。不管那边是什么,它在叫我,说明跟我有关系。你不用跟着冒险。
你记忆现在什么状态,你自己清楚。苏婉清说,单独行动,你连自己是谁都可能忘掉。
沈夜阑张了张嘴,没有反驳。她知道他说的是事实,他的记忆确实在加速流失。第二次断片的时候,他连修古董的细节都想不起来了。一个人走进未知的地方,连自己为什么来都可能记不得,那不是勇敢,是送死。
一起走。她说,先把追兵甩掉,再去正南。
沈夜阑点了一下头,没有再坚持。
苏婉清低头看手腕上的情丝茧。丝线已经消耗了大半,剩下的那些纤细得几乎透明,但还保持着感知能力。她闭眼把注意力集中到丝线上,正序盟修士的位置像几个模糊的光点浮现在感知中。两组人,一组在东北方向约四十息外,正在缓慢向西移动,另一组更远,在她的感知边缘,方位偏北。两组人之间的距离在拉大,中间出现了一个间隙。
东北方向有一组人,在往西走。她睁开眼,另一组更远。他们中间有个空档,大概三十息宽。
能穿过去?
能。但得关掉白谷雨灯的增强感知。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她自己先顿了一下。关闭增强感知意味着她会重新变回那个什么都感知不到的医者。这半个月来,白谷雨灯让她能感知节气之力的流动、根脉的位置、修士的方位,她几乎已经习惯了这种方式。关掉它,那种感觉她一时形容不出来,索性不想。
增强感知会在地下留下痕迹。她解释,正序盟在用某种术法探测节气之力的波动。我开着灯走,相当于在黑暗里举火把,他们一定能追上来。
沈夜阑没有犹豫:
苏婉清深吸一口气,把白谷雨灯的感知往回收。那种感觉来得很直接,好像一扇窗户关上了,窗外的世界还在,但看不见了。节气之力的流动、根脉的脉动、远处修士的方位,一切都沉入黑暗。她重新变成了一个普通的、眼睛看不见节气之力的医者。
铜丝手链上的丑时珠还留着一点微光,但已经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草木籽手链上五颗亮珠还在,这是她目前唯一剩下的感知手段,但它们不提供方位信息,只是在危险接近时会有反应。
走地下侧脉的另一条岔路。她说,侧脉在这里分成了两股,一股往东南,一股往正南再折向东。我们走正南那股,从地下绕到他们搜索范围外面,再折向正南。
两人在松林中找到了侧脉入地的位置,一棵老松树的根部,泥土下有细微的震动,是节气之力在岩层间流动的痕迹。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沈夜阑的蚀时变对这种震动更敏感,他在前面带路,找到了一条狭窄的地下通道。通道不深,大约一丈半,顶部是盘错的树根,两壁是潮湿的泥土和碎石。
他们在通道里弯着腰往前走。苏婉清把白谷雨灯的光压到最暗,仅够照亮脚下一步的距离。通道里的空气又湿又凉,带着泥土和腐叶的气味。头顶偶尔有细碎的土粒掉落,砸在她的肩头,是树根挤压泥土发出的声响。
走了大约半刻钟,沈夜阑忽然停住。他抬起一只手,示意她别动。
上面有人停了。他低声说。
苏婉清屏住呼吸。通道顶部传来极其细微的震动,是脚步踩在地面上的声音,不止一个人,至少两个。正序盟的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