乎辨认不出。
她挑着能看懂的部分读。
惊蛰。今日校准完毕。锚点偏移三分,已推回原位。手链上惊蛰珠由暗转微亮,确认有效。
霜降。再次校准。今年霜降锚点偏移比以往严重,推了两次才回去。我的手在抖。
立秋。去岁序回廊的路上遇到了正序盟的人。他们没有拦我。领队的人看了我一眼,说了一句苏婆婆,您 yet 在守?我说还在。他没再说什么,放我过去了。但我觉得他那个眼神不对。不是尊敬的,是怜悯的。
苏婉清的手指在这一页上停了很久。
正序盟。父亲下午也提到了这个名字。外婆走之前跟父亲交代过:总有一天婉清会来拿那个箱子。外婆知道。她知道总有一天,苏婉清会走到这一步。
她翻了几页。
手札中间夹着一些散页。最大的一张是一张手绘的地图。纸已经很脆了,她小心翼翼地展开,平放在箱盖上。
地图上画着山川河流的轮廓,但不像是一幅完整的地图。更像是某个更大地图的一部分,或者说是从记忆中默画出来的。线条有些模糊,但关键的位置标注得很清楚。
地图上标了十二个点。每个点用朱砂画了一个小圆圈,圆圈旁边写着对应的节气名。
苏婉清数了一下。十二个点,十二个节气。
十二个锚点。沈夜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已经走到了她旁边,靠在了木箱的另一侧。他的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发青。
苏婉清没有抬头。她把手链摘下来,放在地图上,逐一对比。
手链上亮着的六颗珠子对应的位置,和地图上六个朱砂点的位置,重合了六个。其中三个完全重合,三个略有偏差。偏差的方向和大小各不相同,但都在可接受范围内。
这张地图标的不全是锚点。苏婉清说,十二个点,但手链上有二十四颗珠子。
沈夜阑凑近看了一眼地图的边缘。那里有一行小字,她刚才没有注意到。
十二脉络,分布天下。每个节气对应一处,为太初运行之锚。锚若偏移,节气失序。锚若覆写,节气逆转。锚若毁灭,节气消亡。
太初运行之锚。
苏婉清把这几个字在脑子里转了两遍。太初。她在手札前面的部分看到过这个词,但没有完全理解。现在这行字给了她一个清晰的框架:太初是某种运行的核心,而二十四节气对应的二十四个锚点,是维持这个核心正常运转的基础。
锚点偏移,节气失序。锚点覆写,节气逆转。锚点毁灭,节气消亡。
如果锚点全部被控制,那么整个太初的运行就会被控制。
她继续看地图。地图边缘还有一行更小的字。
余守三处。余者散落各处,须有人逐一确认。婉清,你如果看到这张图,说明你已经拿起了手链。手链是确认锚点的工具。珠子亮着,说明锚点还在。珠子灭了,说明锚点已经丢了。
苏婉清看完这段话,把手札合上,闭了一下眼。
外婆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她只是一个守锚点的人。但守锚点这件事,比苏婉清之前想象的沉重得多。
她又翻开手札。
后面的内容字迹变得更潦草了,有几页像是匆忙间写下的。
余发现一事。蚀时变非自然节气之力。岁序回廊运行千年,从未出现过蚀时变。蚀时变是人为的。正序盟中有人在研究如何将节气之力从锚点剥离,注入人体。这是逆天道而行。
苏婉清的手指收紧了。
她继续往下读。
余打听到,正序盟内部有一个秘密项目,试图复制蚀时变的能力。不是通过节气传承,而是在人体上强行植入节气之灵。他们用活人做实验。
余问过一个从正序盟逃出来的人。他说实验体的编号已经排到了十号以后。大多数实验体活不过三个月。有少数活过了半年的,寿元大幅缩减,性情大变。最成功的一个,据说是第七号。但第七号后来也逃了。
苏婉清抬起头,看向沈夜阑。
他站在半明半暗的地方,灯光只照到他的半边脸。他的表情没有变化。
你看到了?他的声音平静得不像刚听到这种话的人。
苏婉清点头。她没有问他知不知道这件事。她只是把手札翻到那一页,递给他看。
沈夜阑接过去,低头看了几行。然后把手札还给她。
我知道他们在做实验。他说,我不知道有这种记录。
你知道自己是第七号?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沉默了几息之后,他说:翻到后面。还有东西。
苏婉清翻到手札的倒数几页。字迹比前面更潦草,有些字几乎辨认不出来。但有一段话她看清了。
余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有人篡改了太初主机的运行逻辑。不是锚点偏移,是根本的规则被改了。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