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清说的。方砚秋说,七个太初主机,七个连接点,共享同一片根。根在地心,冠在月球。
沈青沉默了。
她站在通道里,紫色藤蔓的光照在她的脸上。她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沉思,然后又变成了一种方砚秋读不懂的复杂。
如果真的是七棵……她慢慢说,那情况比我想象的更复杂。
怎么说?
如果只有一棵太初主机,岁石可以植入保护指令,引导它完成蜕变。沈青说,但如果有七棵,一棵蜕变,其他的也会受到影响。连锁反应可能超出我们的控制。
所以……
所以我们需要更多的信息。沈青说,需要知道七棵树到底是什么关系,需要知道它们的根是怎么连接的,需要知道如果一棵蜕变其他的会怎样。
方砚秋看着她。你也不知道?
我研究了三十年。沈青说,但我只知道这一棵。其他的我不知道。
方砚秋深吸了一口气。
他想到了苏婉清。她在门后面看到了一切,她也许知道答案。
沈青。他说。
我需要联系外面的人。方砚秋说,我需要和苏婉清说话。
沈青看着他,然后点了一下头。
她说,洞口有信号。你先上去,我在这里等你。
方砚秋看了她一眼。你不跟我一起上去?
沈青说,我在下面等你。有些东西我需要再看一遍。
她转身继续向洞口深处走去。走了几步,她停了下来,回头看了方砚秋一眼。
方砚秋。
你父亲以你为荣。她说。
然后她继续走了,身影在紫色藤蔓的光里渐渐消失。
方砚秋站在通道里,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完全看不见。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核心石。石头表面的温度又升高了一点,像是感受到了他刚才做的决定,正在回应他。
或者是在催促他。
他把两块岁石一起握在右手里。灰白和深灰在紫色光里交替闪烁,像两颗不同频率的心脏。
然后他转身向上走去。
向洞口,向信号,向苏婉清。
凌晨四点四十七分。
方砚秋从洞口走出来,站在了清晨的山林里。
空气是凉的,带着露水和泥土的气味,和洞底的金属味完全不同。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拿出了手机。
两格信号。
他拨了苏婉清的号码。
响了三声,接通了。
方砚秋?苏婉清的声音带着疲惫,也带着一种他从未听过的急迫。
是我。他说,我出来了,我有信号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苏婉清深吸了一口气。
你……你没事吧?
我没事。方砚秋说,沈青没有伤害我。她……
我知道。苏婉清说,我们都知道了。方砚秋,你听我说,事情比我们想象的要大得多。
什么意思?
你在哪里?你能听到我说话吗?信号好吗?
能听到。两格信号。你说。
苏婉清把她进入门后的经历全部告诉了方砚秋。从竹林里的空白边界,到门后面的花园,到那棵真正的树,到那个自称的老人,到七棵树,到共享的根,到许鸣计算的七个汇聚点,到八月十五号的共振。
方砚秋听完,沉默了很久。
所以,他最终说,不是一棵,是七棵。
沈青不知道这个。
对。她只研究了三十年,只研究了这一棵。
但苏婉清,你知道。
我看到了。苏婉清说,我在门后面看到了七棵树,它们共享同一片根。如果一棵蜕变,其他的也会加速。
所以,方砚秋闭上了眼睛,如果我们让这一棵蜕变,所有的都会跟着动。
如果我们不让它蜕变,它也不会停下来,因为八月十五号共振会自动触发。
那我们能做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
然后沈夜阑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方砚秋,是我。
沈夜阑。方砚秋说,你到了?
到了。沈夜阑说,我和苏婉清在岩背村。许鸣也在路上,明天到。
你们都知道了?
都知道了。沈夜阑说,方砚秋,我有一个想法。
七棵树共享同一片根。沈夜阑说,如果我们不是控制一棵,而是影响根呢?
方砚秋的眼睛微微睁大了。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根是连接所有七棵树的关键。沈夜阑说,如果我们能从根入手,也许可以同时影响所有的树,让它们的蜕变同步、可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