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流速。但……
那需要极强的控制力。沈夜阑说,双脉并行也许可以。
他看着自己的掌心。那个暖灰色的节点在他的掌纹里安静地发着光。
但那是后话。沈夜阑说,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方砚秋。
苏婉清点了点头。许鸣,她看向手机屏幕里还在等待的许鸣,你能追踪方砚秋的位置吗?不只是GPS,用信号。他的岁石应该也在发出信号,对吧?
许鸣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了几下。理论上可以。他说,岁石的信号和承载装置的信号同源。我可以用全球信号网络反向追踪。
需要多久?
给我——许鸣看了一眼时间,两个小时。我需要先过滤掉十七个主信号源的干扰,然后在背景噪音里找到岁石的频率。
苏婉清说,两个小时后不管找没找到都告诉我们结果。
收到。许鸣点了点头。他的手指又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屏幕上的数据窗口又多了几个。
还有一件事,他说,声音突然变得很谨慎,可能你们需要知道。
苏婉清和沈夜阑同时看向屏幕。
许鸣犹豫了一下,然后说:我今天下午收到了一个人的消息。一个叫沈青的人。
苏婉清和沈夜阑同时抬起了头。
她主动联系了我。许鸣说,她说她知道你们在找方砚秋。她说方砚秋在她那里,安全的。她说她有一些话想告诉你们。
什么话?
她说——许鸣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消息,告诉苏婉清,门后面看到的不一定是全部真相。园丁的话也不全是真的。八月十五号来岩鱼寨,我会把所有的事情都讲清楚。
沉默。苏婉清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她怎么知道我进了门?她低声说。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回答。
苏婉清盯着窗外的山,脑子在飞速地转。沈青,一个她在岩鱼寨洞口遇到过的女人,一个自称门内的人,一个说修复的代价太大了的人。她怎么知道苏婉清进了门?她有没有可能一直都知道门后面的事情?如果她知道,那她在岩鱼寨、在洞口、在那些设备旁边到底在做什么?她说的和老人说的是不是同一件事?她说的方砚花了三十年试图关闭它但失败和老人说的方砚把自己变成了锚是不是同一个事实的两个面?
太多的问题,太少的答案。
苏婉清深吸了一口气,把这些念头暂时压下去。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方砚秋。其他的等他安全了再说。
沈夜阑的手慢慢攥紧了。不管她知不知道,他说,八月十五号我们都要去岩鱼寨。
为什么?
因为方砚秋在那里。沈夜阑看着窗外,远处的山在午后的阳光里投下了长长的影子,许鸣追踪到的信号最终指向的也是岩鱼寨。不管沈青说什么、做什么,方砚秋不能一个人待在那里。
苏婉清看着沈夜阑,然后她点了点头。
许鸣。她说,八月十五号你也来黔南。
许鸣说,我现在就订机票。
视频挂了。屏幕暗了。屋子里又安静下来。
窗外的山在午后的阳光里一动不动。远处的梯田一层一层从山脚叠到山腰,绿色的稻浪在风里微微起伏。
苏婉清站在那里看着窗外,很久。她的手不自觉地放在了胸口,手指轻轻按在心口的位置,感受着心跳。一下,两下,三下。心跳很稳,但不是平静的那种稳,是准备好了的稳。
沈夜阑走到她旁边,也看向窗外。两个人并肩站着,没有说话。有些时候沉默比语言更有力量。
苏婉清转过头看了沈夜阑一眼。他的侧脸在阳光里轮廓很清晰,眉骨很高,鼻梁很直,嘴唇抿着,下颌线紧绷。他在想事情。她看得出来。
你在想什么?她问。
沈夜阑沉默了两秒。我在想,他慢慢说,如果八月十五号我们失败了会怎样。
你想到了什么?
我想到了陈放。沈夜阑说,想到了梁颂。想到了所有已经修炼了天功的人。想到了如果天功消失他们会怎样。
苏婉清没有说话。
陈放的千机变已经解除了追魂锁,但千机变本身已经改变了他的身体。如果他失去千机变,他的失我症会不会复发?
苏婉清的眼睛微微睁大了。她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梁颂,沈夜阑继续说,她的缠丝惑已经让她的感情淡漠了。如果天功突然消失,她的感情还能恢复吗?还是会永远停留在那个冰冷的状态?
苏婉清的手指攥紧了。
还有许鸣。沈夜阑的声音更低了,他的焚阳诀虽然修为下降了,但火核已经在他体内了。如果天功消失,火核会怎样?是熄灭,还是……
他没有说完。但苏婉清知道他想说什么。火核如果突然熄灭,许鸣的身体可能会……
所以我们不能失败。苏婉清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