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有值得抹去的理由。他切换了三套不同的地理信息系统——用方砚手绘地图上的等高线和河流走向作为关键词进行匹配。
二十分钟后——他在贵州省黔南州的一个偏远山区里找到了一个模糊的匹配。那个区域在1998年之前有一份地质勘探报告——但报告内容被标记为内部资料,不予公开。报告的标题是——《黔南某地区特殊矿物分布调查》。
特殊矿物。方砚秋低声念了一遍。他暂时没说出来——先把坐标记下来了。
第三——沈夜阑看向苏婉清,你说你要试着和大暑珠对话。现在——是时候了。
苏婉清看着手链上的三颗珠子。橘红色的大暑珠在午后的阳光里闪着温暖的光泽——看起来那么安静、那么无害。
但她知道——它连接着的东西——一点都不安静。也一点都不无害。
她说。
但这次——沈夜阑的声音软了一点,不要一个人。我在旁边。如果出问题——
我知道。苏婉清单了一下头。
她把手链上的三颗珠子转到手腕内侧——小暑、大寒、大暑——三颗不同颜色的珠子并排贴着她的皮肤。
她闭上眼睛。
灵犀体张开——像一张无形的网——向四面扩散。
这一次——她不是要感知。
她是要说话。
窗外的阳光已经偏西了。长沙的七月——白天长得不像话——下午四点的阳光还明晃晃地照在地板上。
但客厅里的四个人——都没有注意到天色在变。
许鸣在角落里写他的侦察报告——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方砚秋在查卫星地图——试图根据手绘地图上的等高线和河流走向定位岁石坑。沈夜阑坐在苏婉清旁边——左手轻轻搭在她的手腕上——不是刻意的——而是一种本能。
苏婉清闭着眼睛。
她的呼吸变得很慢——每分钟大约六七次——像是在进入某种深层的冥想状态。
灵犀体向大暑珠延伸——穿过皮肤——穿过珠子的外壳——触碰到里面那团温热的、脉动的能量核心。
上一次——她感知到了振动。
这一次——她要说话。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不是用语言——灵犀体不是通过语言交流的。而是用——意念。用情绪。用某种更原始的东西。
她试着把一个问题过去——不是用词汇——而是用一种感觉。
那种感觉是:你是谁?
大暑珠的脉动——在那一瞬间——停了。
然后是——一阵猛烈的回涌。
不是疼痛。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巨大的、铺天盖地的——存在感。像是站在大海边上——突然被一个巨浪淹没——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充满了你的每一个感官。
苏婉清的身体猛地一颤。沈夜阑感觉到了——他的左手下意识地收紧——搭在她手腕上的手指微微用力。
苏婉清。他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或者说从很近的地方——她分不清了。
她感觉自己沉在一片无边无际的——不是水——而是某种更稠密的东西里。像是液态的光。像是融化的时间。
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声音——因为没有空气在振动。但它确实是某种信息——直接出现在她的意识里——像是有人把一个想法种进了她的大脑。
那个说的是:
终于有人来问了。
苏婉清的意识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那个里包含的情感——比她此生感受过的任何东西都要古老、都要深沉。
那是——孤独。
一种跨越了无法计量的时间的——绝对的、彻底的——孤独。
你——苏婉清试着回应,你就是太初主机?
沉默。
然后——一个画面在她的意识中展开。
她看到——一片虚空。没有上下左右——没有光暗——没有温度。什么都没有。
然后——在虚空的中央——出现了一个点。
那个点开始膨胀。不是爆炸——是膨胀——像是一颗种子在发芽。从那个点里——延伸出无数条丝线——向四面八方生长——编织——交织——形成一个越来越复杂的结构。
那个结构——就是太初主机。
但它不是一台机器。
它是一棵——树。
一棵由光和时间编织成的——巨大的——无边无际的——树。
它的根扎在——
苏婉清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全是汗。手腕上的三颗珠子在剧烈地闪烁——像是刚从一场风暴中平复下来。
你怎么样?沈夜阑的声音就在耳边。他的手还搭在她的手腕上——指尖微微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