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一个漏洞——一个未被设计好的、多余出来的通道。正因为如此——逆脉者的身体能兼容任何天功的能量。
但这也意味着——当逆脉者被用作修正因子注入石门时——他们的身体会被当作一个通道。能量穿过他们——不是经过他们——而是穿过。就像水流过管道——管道不需要有自己的想法。
那——对身体的影响是什么?
方砚没有写。老齐说,但他最后几个月——整个人变得非常焦虑。他说——如果石门被打开——逆脉者可能是第一个被格式化的。因为他们是漏洞——系统会优先清除漏洞。
苏婉清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
沈夜阑知道这些吗?老齐问。
我还没有告诉他。
你应该告诉他。老齐说,他有权知道——如果他要成为钥匙的话。
苏婉清点了一下头。她知道老齐说得对。但她也在犹豫——怎么告诉一个人,他可能是打开世界重置开关的祭品?
还有一件事。老齐从柜台后面拿出一个信封,这也是方砚留下的。信封上写着——给那个会来问的人
苏婉清接过信封。信封很薄——里面只有一张纸。她没有当面打开。
方砚叔——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她问。
老齐想了一会儿。他端起茶壶——壶里已经没茶了——又放下。
他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也是最孤独的人。他说,他从小就和别人不一样。别的孩子在玩——他在想宇宙是什么做的。别人在谈恋爱——他在想时间能不能倒流。
他师父——我的师父——说他是天生修道的人。但修道的人——往往不快乐。因为他看到的太多——而能分享的人太少。
老齐的目光落在墙上的那台黑色座钟上。
他加入正序盟的时候——我劝过他。我说:方砚,那些东西不是你一个人能搞明白的。他笑了笑——说:老齐,有些事情——总得有人去搞明白。”
那时候我就知道——我拦不住他。他的眼睛里有光——一种——燃烧的光。那种光——要么照亮黑暗——要么把自己烧成灰。
老齐的声音变得很轻。
现在想起来——他说对了。他确实搞明白了一些东西。但代价——
他加入正序盟——不是因为想拯救世界。他是因为——想理解。他想知道太初主机到底是什么。他认为那是人类理解时间本质的唯一窗口。
但后来呢?
后来他发现了——太初主机不只是一个窗口。老齐的声音低沉了下去,它是一个倒计时。
苏婉清带着那个木盒和信封离开了钟表店。
老齐没有挽留她。他只是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的尽头。然后他回到柜台后面,重新拿起那块修了一半的怀表。
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方砚。他低声说,你留下的东西——终于有人来接了。
墙上的钟表继续走动着。滴答、滴答——像是时间本身的脉搏。
苏婉清在回去的路上给沈夜阑打了电话。
她把老齐告诉她的、方砚笔记里写的——全部说了一遍。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三种天功。三个人。沈夜阑的声音很低,守界痕是其中之一——姜白、老齐、方砚——他们三个都是守界痕修炼者。
那另外两种呢?
我需要看方砚的笔记。沈夜阑说,那些暗语——如果我能在里面找到规律——也许能破解。
你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他说,我有一些事——需要在这里确认一下。
苏婉清没有追问他要确认什么。她知道——沈夜阑有他自己的计划。
她挂断电话,看着手里的木盒。
三个修正因子——三个人。
二十七枚符文——二十四个节气加三个修炼者。
太初主机——真的需要作为钥匙。
而她——此刻——正站在这条路的入口。
盒子在她手里微微发温——那块灰白色的石头——仿佛在回应她的体温。
或者说——在回应她体内灵犀体的共振。
她停下脚步,站在街边。深圳的傍晚很热,空气里混着海风和汽车尾气的味道。街对面的小贩在烤红薯,甜腻的香味飘过来——但苏婉清没有食欲。
她打开信封。
里面只有一张纸条。纸条上只写了一行字——和笔记里不同的字迹——更潦草、更急促,像是在极度紧张的情况下写下的:
第三种天功——是缠丝惑。
苏婉清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缠丝惑。
梁颂的天功。
被守门人用火针提取的天功。
她突然意识到——所有的线索正在汇成一张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