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四十五分,闹钟没响,沈夜阑就已经醒了。发布页LtXsfB点¢○㎡
他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还是暗的——攀枝花的凌晨四点,天还没亮。空气里有一种沉闷的暖意,像是整间房间被封在一个闷罐里。
左手还是蜷曲的。但今天早上,他注意到一个新变化——无名指的指尖开始有了一点微弱的触觉。不是好的那种触觉,而是一种麻刺感,像是被针扎了又拔出来,反复地、间歇地。
逆脉在进展。
他坐起来,轻轻下了床。许鸣睡在另一张床上,呼吸均匀。苏婉清靠在椅子里——她昨晚没睡床,说怕半夜有什么情况需要随时响应。
沈夜阑走到她身边,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肩膀。
苏婉清立刻睁开了眼——她的睡眠一直很浅。
四点?她低声问。
差不多了。叫醒许鸣。
苏婉清点了一下头,起身走到许鸣床边,轻推了他的肩膀。许鸣几乎是在被碰到的瞬间就睁开了眼——像是根本没睡着,只是闭着眼在等。
三个人没有说话。动作很轻——收拾东西、穿鞋、把背包背上。旅馆的木地板在脚下发出细微的吱嘎声,每一声都像是在黑暗中被放大了。
下楼的时候,老板娘在前台后面的小床上睡着,电视还开着,屏幕上的画面闪烁,声音被调成了静音。她的脸被屏幕的光照得忽明忽暗,嘴角挂着一丝口水。
走出旅馆。
凌晨的炳草岗街道空无一人。路灯还亮着,橘黄色的光在湿润的地面上投下一圈一圈的光晕。跟踪者不在——他通常是下午六点才出现。空气比白天凉了一些,但依然闷热,像是湿热的毛巾捂在脸上,仍然带着攀枝花特有的那种干热底色。
沈夜阑走在最前面,右手握着手电但没开,靠着微弱的星光和路灯辨认方向。他的步伐很稳,但左手一直插在口袋里——那只手还是没有知觉,指尖的麻刺感还在若有若无地跳动着。
远处传来金沙江的水声——在夜晚的安静里,水声显得格外清晰。偶尔有一两声虫鸣从路边的灌木丛里传出来,但很快就被远处的车声淹没了。
他们快步穿过街道,向弄弄坪方向走去。
凌晨四点三十二分,他们到达了废弃矿区的入口。
这一次他们走了另一条路——不是昨天的碎石路,而是从侧面一条更隐蔽的小径绕进去。这条路是沈夜阑昨晚在纸质地图上发现的——标注为排水渠,但实际上是一条干涸的渠沟,可以通往火井竖井的后方。
渠沟两侧的壁面上长满了苔藓。在手电微弱的光线下,苔藓呈现出一种深绿色的光泽。
这个味道——许鸣吸了吸鼻子,跟白天不一样。
夜间地热更集中。沈夜阑说,白天温度分散在空气中,夜间地面散热后,地下的热量反而更明显地往上涌。
对我们有利。苏婉清说,地火能量在夜间更活跃——唤醒仪式的成功率会更高。
渠沟两侧的壁面上长满了苔藓。在手电微弱的光线下,苔藓呈现出一种深绿色的光泽。偶尔有水珠从壁面上滴落,打在脚下的碎石上,发出清脆的滴答声。
脚下的碎石路上有浅浅的车辙印——很久以前矿车碾过的痕迹,如今已经被杂草覆盖了大半。沈夜阑注意到路旁有几根断裂的水泥柱,上面还残留着生锈的铁钩,不知道是用来挂什么设备的。
走了大约十分钟,他们到达了火井竖井的上方。
夜空在这里显得格外开阔——没有城市灯光的干扰,星星密密麻麻地铺满了天穹。银河像一条淡白色的光带,从东边的山脊一直延伸到西边。
好美。苏婉清抬头看了一眼。
别看天。沈夜阑说,看路。
他打开了手电,照向竖井的入口。洞口像一个黑色的嘴巴,热气从里面源源不断地涌出来,在夜空中形成了一层薄薄的热雾。
我先下去确认。沈夜阑把绳子固定在竖井边缘的一块大岩石上——他昨天已经测试过这块岩石的稳固性。
他抓住绳子,滑入了竖井。
下降的过程比昨天更热。
热气像一堵无形的墙,从下方涌上来,裹住了他的全身。汗水瞬间浸透了衣服,贴在皮肤上,又被体温蒸发。呼吸变得沉重——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吸入热汤。
五米。他到达了昨天标记的平台位置。
平台大约一米宽,半米深——刚好够一个人站立。岩壁在这里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凹槽,可以让人暂时停留。
沈夜阑把手电咬在嘴里,腾出右手摸了摸岩壁。
滚烫的。
他闭上眼睛,用逆脉感知了一下周围的能量场。
太初主机的信号——在这里强得几乎可以到。波形不再是怀表屏幕上抽象的线条,而是一种切实的、有重量的波动。它从地底深处涌